优美小說 大唐之最強熊孩子 馬龍藏海-第349章:血腥廝殺看書

大唐之最強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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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五年,十一月上旬,长安城降下大雪。
雪下得最大时,街头的百姓都看见,有一队盔甲上沾染血迹的甲士随着一浑身是血的少年由长安城的南城门入城。
见到这队甲士,哪怕是负责巡逻城内各处的金吾卫也都绕着走。
尤其是见到领头那人时,连金吾卫的领队也得单膝跪地向其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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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此情景,周遭的百姓纷纷猜测此人的身份。
而这里面也不乏有见过世面的,当场便道:“这……这不是秦王殿下么?”
“秦王?他就是秦王?”
“是啊,秦王竟然长这么大了呀。”
“哎你们看,他的背上还有个人呢,这是谁啊?该不会是卢家小姐吧?”
“不,那不是卢家小姐,那是我们北漠的小公主。”
百姓们议论纷纷,而李承乾与两百乾字营甲士,就在这样的议论声中,一路前行。
自打李承乾出道以来,一直都是以低调著称。
不论是平灭吐谷浑也好,还是平灭东北三番也罢,他都从未如此招摇的进过长安城。
以至于长安城百姓对他永远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可这次,他没有如之前那样低调,直接带兵入城,这也着实让许多百姓倍感吃惊。
……
甘露殿内。
周公公慌忙的跑进其中,朝李世民焦急道:“陛下,出大事儿了,殿下带兵入城了。”
在这时代,皇子私自带兵入城,可是大罪,搞不好都会被扣上谋逆帽子的。
听闻他竟然带兵入城,哪怕李世民也不免有些惊讶。
他双眉紧锁道:“你说的是真的?”
“是。”
“现在应该已经过了朱雀大街了。”
周公公抬头道:“看样子是要奔着鲁王府去了。”
闻言,李世民赶忙合上奏折,快步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道:“快让人备马,这家伙搞不好是真的要奔着捅破天去了。”
听闻吩咐,周公公赶忙应是,随后抢先李世民一步,赶忙跑出去吩咐去了。
而除了李世民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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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内的许多大臣都收到了消息。
长孙无忌这时候正在房玄龄府邸里与房玄龄商议如何继续查下去呢。
忽而听见这消息,这俩人差点被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掉下去。
房玄龄满脸惊骇道:“什么?你说什么?大殿下带兵入城了?”
那来报信的小厮赶忙回复道:“开始时小人听见这消息也不信,所以就亲自上街查看。”
“我出去时,就在朱雀大街上见到了大殿下,他现在正带人朝鲁王府走呢。”
房玄龄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疯了疯了,大殿下是疯了。”
“疯什么疯?”
长孙无忌连忙起身,直接向外跑去。
当他跑到门口却发现房玄龄没动时,忽而喊了一嗓子:“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跟着我去拦人?”
长孙无忌真的太了解李承乾了。
他也知道,李承乾如此做派绝对不止是吓唬人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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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的打算直接把天给捅破了。
……
也就在这李世民与长孙无忌分从两方赶来之际。
已经有一人抢先拦住李承乾的去路了。
望着挡住自己去路的李听雪,李承乾不由苦笑:“姐,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拦着你的。”
李听雪歪了歪头道:“有什么事儿就与姐姐说,你想做什么,姐姐帮你去做,但你不能亲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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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李承乾摇了摇头道:“这次说什么我也不能让姐姐去替我顶雷了。”
听闻他这番话,李听雪咬了咬牙:“你确定,真的不要我帮你?”
想了想,李承乾直将趴在自己背后上的无忧放下来。
无忧肩膀上的伤口并不深,只是血流的比较多而已。
但尽管如此,也足够吓人了。
虽然经过了包扎,但李承乾还是有些不放心她的。
故而,李承乾直面朝李听雪道:“若姐姐要帮我,便帮我将她送回府去。”
说完,他看了眼无忧道:“去我姐姐身边。”
闻言,无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李承乾干脆道:“不能。”
无忧抿着嘴什么都没说,直缓缓走向李听雪。
见李承乾如此模样,李听雪也只能摇头叹息一声,缓缓地走向一旁,给李承乾让开了道路。
待李承乾的背影即将消失时,李听雪才在后面喊了句:“李承乾,你小子可千万别让姐姐失望!”
……
鲁王府外。
宽阔的街道上站满了家丁以及鲁王府豢养的门客。
此刻,这些人无一例外,皆满脸严肃的望着街角。
时间不长,身着染血中衣,手持亮银枪的李承乾便以出现在了街角。
见他朝这边走来,满场家丁以及门客皆缓缓将手放在武器上。
随着两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大战一触即发。
也就在双方距离不足三十步后,李承乾陡然挥舞起长枪怒吼一声:“杀!”
紧接着,他孤身一人直接杀进了人群当中。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许多人都没反应过来。
长枪挥过,瞬间便有两人的脖颈被枪锋划破,鲜血宛如喷泉一般挥洒在雪地上。
随着这一枪过后,战斗号角也正式吹响。
数十名家丁连带着数十名门客,皆在同一时间抽出武器朝着李承乾冲杀而来。
刹那间,场中刀光剑影血光漫天,铁器的碰撞声与惨叫声不断从人群中传出。
这密集的近身颤抖,根本就体现不出人数上的优势。
只转眼间,李承乾就已经杀红了眼。
现在的他,完全就是嗜血的疯子,一个见了血就兴奋的疯子。
敌众我寡的情况下,他竟没有丝毫害怕的意思,反而一脸的兴奋。
似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喜欢上这种杀戮的感觉了。
只不过他一直都在压抑着体内那只狂暴的凶兽。
而在这一刻,似是因为嗅到了鲜血的味道,那只狂暴的凶兽忽然觉醒。
它占据了李承乾的心,占据了李承乾的身体。
这一刻,李承乾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储君之位,什么生死,他都不在乎了。
现在他只想杀人,一直杀下去,永远都不停歇。
此时的李承乾直接将长枪刺入一名门客的小腹,而后顺势向上一撩。
锋利的枪尖,直将那门客的整个肚腹都给划开,白花花的肚肠一股脑的流落在地……
其他的那些人虽说都是狠人,但他们何时见过这样的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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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他们皆用一种看待厉鬼的眼神,看待李承乾。
宛如,他是从地狱当中爬出来的厉鬼一般……

好文筆的都市小说 日月風華 ptt-第五零八章 自認其罪讀書

日月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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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内幽静无比,但卫璧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秦大人受圣人隆恩眷顾,你审过的案子,如果刑部重审,大人是否能请奏圣人,让圣人下旨不得再审。”卫璧小心翼翼道:“毕竟刑部一旦重审翻案,对大人的名誉是大大不利。”
秦逍道:“卫大人觉得圣人会阻止刑部重审?卫大人,圣人对我虽然眷顾,但卢部堂可是圣人的宠臣。卢部堂在圣人登基之后,那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如果没有圣人的恩眷,刑部凭什么能将手伸到大理寺来?卢部堂如果坚持要重审,圣人是万万不会因为一桩小小的案子阻止卢部堂。”
卫璧苦笑道:“难道真的没有法子?”
“反正我们这边怎么判案,刑部那边一定会推翻。”秦逍恨恨道:“刑部实力太强,莫说我区区一个大理寺少卿,便是大理寺的堂官苏大人,那也不敢正面与刑部发生矛盾。”
卫璧犹豫了一下,终是问道:“秦大人,如果你判定此案是下官主谋,刑部会不会翻案?”
“那是自然。”秦逍道:“我若判定卫大人是主谋,刑部就一定会将真凶指定为卫诚,到时候便会说是家奴作恶,而大理寺却错判卫大人为主谋,如此一来,大理寺依然是颜面尽扫。”
卫璧犹豫了一下,终是道:“秦大人,下官有一事相求,还请大人助一臂之力。”
“卫大人请讲。”
“既然刑部必定会翻案,莫不如……莫不如大人明日审理之时,就判定是下官欲图谋害内子,定下官之罪。”卫璧心情复杂:“如此一来,刑部一旦翻案,必然会将主谋定在卫诚身上,下官也就可以躲过一劫。”
秦逍睁大眼睛,吃惊道:“卫大人是在说笑吗?你…..你让我判定你有罪?”
卫璧苦笑道:“既然刑部一定会翻案,大人可以高抬贵手,救我一命。”
“如果定卫大人有罪,刑部必然会为卫大人脱罪。”秦逍皱眉道:“可是这桩案子卫大人是被冤枉的,怎能定你有罪?我审理的第一桩案子便冤枉卫大人,那…..那是万万不成。”
“秦大人,你不是冤枉我,而是要救我。”卫璧急道:“明日审理,下官承认有谋害内子之心,大人便可判定下官是真凶,如此一来,刑部翻案,反倒会判定下官无罪,下官也就能够逃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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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逍诧异道:“卫大人,你…..你怎能如此想?”抬手抓了抓头,一副猝不及备之态:“我有些迷糊,让我先冷静一下。”
卫璧起身来,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向外面看了看,确定庭院内并无别人,这才关紧窗户,走到秦逍面前,“噗通”跪倒在地,秦逍吃了一惊,立刻起身扶住卫璧双臂:“卫大人,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秦大人,卫某的性命,全在大人手中。”卫璧哀求道:“刑部那帮人的手段,下官一清二楚,他们是一群疯子,如果大人判定下官无罪,他们将下官抓去刑部,无论下官有没有罪,他们都会严刑拷打,最终逼迫下官画押认罪。朝廷多少忠臣志士都是这般毁在了他们的手中,他们心肠歹毒,落到他们的手里,生不如死。”
秦逍道:“卫大人,你起来说话。”
“秦大人若不答应,下官绝不起来。”卫璧道:“秦大人若是能够帮助下官度过这一劫,下官…..下官感激不尽,也必有重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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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逍苦笑道:“卫大人,这事儿咱们好好商议,你先起来说话。”硬是将卫璧扶起,落座之后,秦逍才道:“卫大人,你清白之身,我若判你有罪,这良心实在是过不去。”
卫璧立刻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秦大人是认识顾秋娘的,你该知道,顾秋娘和内子情同姐妹,看在顾秋娘的面子上,也请你救我一救。”
“卫大人,实不相瞒,我和秋娘姐的关系确实不错。”秦逍低声道:“前两日我还跟着秋娘姐去了你府上探望夫人,其实也是希望能够打动秋娘姐的心。也正因为秋娘姐这层关系,卫诚状告卫大人的时候,我一来立功心切,二来也是看在秋娘姐的份上,没有将这桩案子移交到刑部,就是担心卫大人如果落在刑部手里,不但要遭受皮肉之苦,很可能还会被屈打成招。”
卫璧拱手道:“秦大人一番心意,卫某此生不忘。”身体微微前倾,低声道:“秦大人年轻睿智,秋娘也是贤良淑德,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人,如果此番能够渡过这一劫,下官可以向秦大人担保,定会竭力促成这门姻缘。”
秦逍有些羞涩道:“这事儿暂且不提。不过夫人和秋娘姐是好姐妹,卫大人的事情,也就是我的事情,只要能够帮你挺过这一关,我会尽力而为。”
卫璧终于露出一丝笑容,道:“今日在堂上,下官不知内情,有失礼之处,还望秦大人恕罪。”
“咱们就不要互相称呼大人,实在有些见外。”秦逍纯真一笑,道:“卫大哥,今日朱东山过来,听他话里的意思,就是等着大理寺这边结案,案子一结,刑部那边马上就会有动作。你说的不错,只要我判你无罪,放你出了大理寺的门,他们的人立刻就会将你带去刑部,而且想尽办法也会让你画押认罪,如此一来,大理寺名声扫地,日后再也无法与刑部相争了。”
卫璧冷笑道:“这是意料中事。卢俊忠睚眦必报,一定会利用此案大动干戈。”
“判定卫大哥有罪,刑部确实会翻案。”秦逍若有所思:“不过给你定罪之后,难免要让你在大狱之中待上几天,到时候卫大哥只怕会受些苦。只卫大哥放心,案子一结,刑部会立刻跑过来审查案卷,不出三日,卫大哥就要被移交到刑部那边,以他们办案的速度,数日之内,就能为你翻案,到时候定罪卫诚,卫大哥清白得雪,可以安然无恙。”
卫璧颔首道:“我也是这个意思。秦…..秦兄弟,这次就全靠你帮忙了。”
“卫大哥,事关重大,不用急着做决定。”秦逍道:“你今晚好好想一想,明日下午审案,到时候你再做决定也来得及。若是那时候你不想认罪,我就判定卫诚有罪,若你确实要自己招认,入狱之后,我会尽力照顾。”
卫璧拱手道:“多谢秦兄弟。”
“卫大哥,等到此案了结之后,还请你……请你帮忙,促成我和秋娘姐的亲事。”秦逍脸上泛起羞涩,略有一丝尴尬道:“这事儿小弟就指望在你身上了。”
卫璧眉头舒展开,爽朗一笑:“秦兄弟放心,这个月老,哥哥的那是做定了。”
京都的消息从来都是传播的最快,卫璧这桩案子只是京都城内发生的诸多事情之一,为人所关注的原因,只因为这桩案子是由大理寺在审理。
不但朝中各司衙门都知道大理寺形同一个摆设,便是久居在京都城的人们也都知道大理寺已经多年没有审过案子,只是负责砍人头的衙门。
所以本来不会引起太多人注意的一桩案子,因为大理寺的审理,就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对普通百姓来说,这桩案子无非只是茶余饭后多了个闲聊的话题,但在京都各司衙门官员的眼中,这桩案子就显得尤为特别,完全是帝国两大司法衙门的一场争权夺利。
大理寺沉寂十多年,一朝之间突然硬气起来,着实让不少官员大吃一惊。
等搞清楚接审这桩案子的是刚刚被圣人下旨连升数级的秦逍,众人错愕之余,心下却已经断定这场争斗必然是以大理寺的失败而告终。
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年轻气盛,竟然与实力雄厚心狠手辣的卢俊忠为敌,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所以众人对这桩案子的本身并不会太在意,在意的只是刑部将会如何对付秦逍。
卫璧一案的第二次审理,是在下午。
如同昨日一样,刑差分列两边,费辛亲自记录案审,只是这位大理寺丞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昨日初审之后,卫诚拿不出一丝一毫的证据,卫璧干净的就像一张白纸,今日再审,费辛知道卫诚依然拿不出证据来,苏瑜想要得到卫璧签字画押的认罪状,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眼前仿佛已经出现刑部那帮人的讥讽的笑脸。
卫璧和几名涉案的人都被带到了堂上,秦逍一拍惊堂木,咳嗽一声,这才道:“卫诚,你状告光禄寺丞卫璧谋划杀妻,是否想到有什么证据?本官今日断案,你若能拿得出证据来,本官自然会秉公办理,可是你若拿不出证据,那就是污蔑卫大人,本官不但要判卫大人无罪,而且还要重重治你草菅人命之罪。”
卫诚已经是沮丧无比,伏地道:“回禀大人,小人……小人却是拿不出证据,可是……可是小人的所为,确实都是卫璧指使小人绝不敢诬陷栽赃,还求大人明鉴。”
“没有证据,还在这里叫喊不敢诬陷栽赃,真是岂有此理。”秦逍冷笑道:“诬陷朝廷命官,草菅人命,指使人装神弄鬼意图谋害主母,这三桩罪责你一桩也逃不了。”看了卫璧一眼,见卫璧一脸犹豫之色,显然还在纠结,当下又是一拍惊堂木,沉声道:“本官判定,卫诚……!”
“且慢!”卫璧抬起手。
秦逍问道:“卫大人有什么话要说?”
卫璧低下头,微一沉吟,似乎下定了决心,抬头道:“秦大人,下官认罪!”
费辛赫然抬头,张大了嘴,看着卫璧,只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扣人心弦的都市言情 小閣老 起點-第四章 爸爸去哪兒閲讀

小閣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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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中檀香袅袅。
张居正呷一口沁人心脾的茶汤,轻叹一声道:“还有一个原因,是高阁老马上就会发动对科道的考察,所以还得多留元辅几个月。到时候,难免又是一番腥风血雨啊……”
因为只有吏部尚书才有权力考察科道,要是李春芳这时候走人,高拱要继任首辅,自然担心到时让出吏部尚书之位,再想动手就没那么方便了……
“是啊,距离上次京察才四年,按说还得过两年再说。”赵昊点点头道:“高阁老非例考察,而且针对言官,肯定会掀起轩然大波的,赵阁老第一个就不答应。”
考察科道时,都察院也要参加的,两人会打成什么样,简直无法想象。
“唉,赵阁老性情刚烈,宁折不弯,这次多半是要折了。”张居正忧愁难耐的看着墙上的字幅,心说要不要在‘节欲戒怒、随便自然’再加上一句‘唾面自干、躺平任撸’。
“元辅开春再一走,内阁中就只剩我和高阁老了,这日子可就难熬了……”
李春芳和赵贞吉在时,高拱为免被孤立,自然要拉他一伙。待这两位一走,只怕他的肃卿兄,也就没必要再顾及叔大弟的感受了。
一想到往后没人给高胡子当出气筒,什么口水脏话狗日的,都要朝自己来了,素来体面的张相公就感觉要窒息了。
看着岳父大人忧愁的样子,赵公子忍住没告诉他,其实高拱当上首辅后,依然会兼任吏部尚书,彻底的只手遮天。到时候岳父的日子,会比他想象的还不好过……这大过年的,就别给岳父大人再添堵了。
“唉,罢了。无非就是步老师的后尘嘛。”张居正也只是跟他吐吐苦水,毕竟这些话,没法跟任何人说,只有跟自己半个儿子不用藏着掖着。“当年存斋公是怎么忍严分宜的,我也有样学样就是。好歹高胡子没有儿子,不用被个小阁老整天呼来喝去……”
“……”赵昊无言以对。他又不能说,没什么大不了,忍上一年半载,岳父就可以大翻身了。非但成为大明摄政,还能坐龙床呢……
“对了,今年亲家……你父亲就要任满三年了。”张居正也不是会被沮丧情绪压垮的人,很快调整好情绪,对赵昊道:“不谷看过考功司的考评,在全国一千四百名知县中,他已经连续三年拿到第一了。”
“是么?”赵公子不禁吃了一惊道:“还以为今年的第一,会是高阁老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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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来,高阁老的学生早已经过了知县的层级。二来,不管他为人如何,但处事公正、赏罚分明,是毋庸置疑的。”张居正拿起雪茄盒的雪茄,在鼻端轻嗅起来。这玩意儿自然是赵昊孝敬他的,不过张相公吸不来,觉得太呛。但雪茄本身的味道他却很喜欢,感觉颇为提神醒脑。
“三来,令尊的功劳也着实惊人,谁敢凌驾于他之上?”
“岳父过誉了。”赵昊忙谦虚笑道:“家父也只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工作罢了。”
“在任三年修堤抗洪、大兴水利,还根治了血吸虫病,把个民不聊生的叫花昆山变成了百姓安居乐业的鱼米之乡,人口翻了一番,赋税全国第一!古之贤臣能臣也莫过如是了吧?”张居正笑着指了指他道:“你不要因为他是自己的父亲,就不能正确看待他的功绩。”
“可能是父亲太慈祥的缘故吧……”赵昊不禁讪讪道:“总觉他好像没什么了不起的。”
“他要是没什么了不起的,那全国一千四百位知县,都该统统卷铺盖回家了。”张居正哈哈大笑道:“高阁老对你父亲赞不绝口,想要等他朝觐时好好跟他聊聊,然后委以重任,不过……”
按照祖制,外官当三年一朝,向皇帝或者吏部述职,然后决定接下来三年是留任转迁升官还是罢黜……当然,两百年过去,已经没有多少祖制能坚持下来了。如今许多地方官干满三年又三年,也捞不着朝见述职的情况,也是屡见不鲜的。
顿一顿,张居正搁下雪茄,神情有些怪异道:“陛下的意思是,不准令尊朝觐,而且就算要提拔,也不能做京官,要安排的越远越好,最好丢去琼州当官……”
“啊?”赵昊吃惊的失声道:“那里不能去,有髡……”说着意识到自己串台了,赶紧打住。
“放心,为父和高阁老劝住陛下了,琼州是贬黜官员的去处,令尊堂堂状元郎,连续三年考绩第一,若发配琼州的话,等于把他公开处刑。”张居正苦笑一声道:“好说歹说,陛下终于打消了这个念头……唉,真不知陛下是怎么想的,若说讨厌令尊吧,那是他钦点的新朝首位状元啊。再说对你也很是爱护。”
“天威难测啊,我父子一点都不怨。”赵公子诚心实意道。心说何止是不怨啊,简直是感激皇帝陛下不阉之恩啊,嗡嗡实在太仁慈了……
“真的?”张居正瞥一眼赵昊,发现他不似作伪。
“真的,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赵公子忙笑道:“陛下若真下旨要家父去琼州,他也不会有什么怨言的。”
至于他相好的有没有怨言,赵公子就不敢保证了……
“好,赵状元是个仁厚长者啊。这几年不回京也好,省得早早卷进漩涡里去,还是多历练历练,积攒些功绩再说吧。”张居正对亲家的评价又高了一层。心说真不知那样一位君子,怎么生了这么个奸猾的东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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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阁老对不谷说,年后就给令尊挪挪地方。以令尊的出身和功绩,进京做官也要升一级到员外郎。落在地方升三级,由从六品到正五品,谁也无话可说。”
“官升三级,会不会太快了点?”赵昊轻声问道。
“快吗?不谷还连升七级过呢。”张居正淡淡一笑道:“再说,亲家年纪也不小了,按部就班的升迁,熬白了头也赶不上年轻人的。”
面对可谓凡尔赛之王的老丈人,赵昊咂咂嘴,唯有苦笑了。
其实大明中进士的平均年龄是三十二岁,赵二爷三十八岁中状元,并不能算太晚。只是岳父大人身边尽是些二十出头就高中的禽兽,才会让他觉得赵二爷年纪太大吧……
“当初存斋公超擢为父时,其实也有很多人不服气。但不谷实在太优秀了,很快用出众的表现,让所有人都闭嘴了。”张居正继续云淡风轻道:“何况令尊只是升到小小的一个正五品,不会有多少非议的。就算有,相信以令尊超强的能力,也很快就能拿出足以服众的成绩。”
“唉,是……”赵昊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尼玛,跟一览众山小的天才聊天,还真需要钢铁般坚韧的神经呢。不然非搞得怀疑人生不可。
“高阁老提供了三个选择,你写信问问令尊,看他中意哪一个。”张居正便竖起三根手指道:“一个是南京通政司右参议,一个是广西按察使司佥事,还有一个是广东潮州府同知……不过为父告诉你,若令尊选了第一个,高阁老会很失望。他那种狗脾气,还是不要惹的好。”
“那就是两广二选一喽。”赵公子苦笑一声道。
“一定要告诉令尊,这倒不是高阁老在打压他,而是他素来讲究好钢用在刀刃上。他最倚重的几员干将,不都在两广和九边吗?”张居正苦口婆心道:
“俺答议和之后,九边应该少说消停几年。如今大明最乱的就是两广,自然也是最容易建立功业的地方。令尊已经在民政上证明了自己,若能再顺利抚乱,下一步仕途就好走多了。”
“是。”赵昊点点头,反正又不是他去干。“不知岳父觉得,家父该如何选择呢?”
“不好说。”张居正缓缓摇头道:“广西那边是殷正茂担纲,他是你父同乡。广东的林润就更不用说了,所以去哪边都不必太担心。如果硬要说的话,为父建议去广西,那边韦银豹虽然降而复叛,但殷中丞能抓他一次,就能再抓第二次,所以只要跟他搞好关系,不愁没有立功的机会。”
这话说的含蓄,因为朝野皆知殷正茂爱财,而赵二爷素有财神之名,所以不谷觉得他们肯定合得来。
“至于广东那边,情况就复杂多了。”张居正又道:“海上的海盗多如牛毛,山里还有造反的乱民。什么曾一本、林道乾、林凤、蓝一清、赖元爵、黄民泰、朱良宝……简直数不胜数,剿不胜剿,而且有一定危险。”
“这样啊。”赵公子闻言露出担忧的神情道:“那以家父的满腔热肠,恐怕不会坐享其成,反而想去最危险的地方为国效力……”
“赵状元真是忠肝义胆啊!日后令尊得以入京,为父定要与他把酒言欢,好好结交一番!”张居正拊掌激赞,愈加敬重起赵状元来。“不过你先写信问问令尊吧,决定终究是他来做,轮不着你这个当儿子的置喙。”
“是是。”赵昊忙虚心应下,自己又犯了封建家长的毛病,总想替老爹做决定。
不过那可是潮州府啊,约等于后世的潮汕地区!赵公子下一步南下,就没有比这更好的立足点了!
所以应该调整思路,做民主式的家长,让赵二爷自己选择潮州府……

爱不释手的都市异能 唐時明月宋時關 ptt-第三百九十一章 恩寵有加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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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时候,苏宸留下来,做了美味的火锅,锅底和部分蘸料从外面带来,经过太监尝试确认,青菜、肉片等,都是从御膳房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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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从三品的江宁府尹,彭泽良也没有这个荣幸,可以陪着皇后和国主一起用膳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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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宸微笑道:“我以前在润州啊,因为一些原因,不想成名,所以整天就研究吃喝玩乐、自然格物这些,但在别人眼中,还被描述成纨绔子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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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宸有点无奈了,谁一提状元,他就准备苦笑。
因为状元哪那么容易啊,他这个半吊子的才子,除非记忆力好,背诵了一些上学时候翻过的诗词书联和少许文章外,让他原创来写,那基本无缘进士及第了。
“其实草民……对科举有些忐忑的,毕竟是第一次参与,而且,考题是否在下擅长,也不知晓,因为我平时并没有认真苦读儒家经纬和注释等,写一些规范文章,非我长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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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你擅长哪类创作,自由发挥吗?”周皇后有意无意地询问。
苏宸直接答道:“那种看起来,并非很严肃、很古板的题目。”
李煜以为苏宸在谦虚,轻笑说道:“苏宸所写的《留侯论》,朕也看过了,便是一绝!朕都已经记下部分:古之所谓豪杰之士者,必有过人之节。人情有所不能忍者,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为勇也。天下有大勇者,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挟持者甚大,而其志甚远也……这般文采和见识,当世少有了。”
“多谢官家夸赞!”苏宸继续捧着谢恩。
“要对自己有信心!”李煜也勉励了一句。
周围的太监、宫女们,全都以惊讶、羡慕的眼神看着苏宸,因为能如此得到官家和皇后这般器重、恩宠的,怕是只有苏宸了。
………
午后,苏宸和彭箐箐走出了皇宫,看着金碧辉煌的宫殿,在身后渐行渐远,二人都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这是江南唐国的皇宫,二人最近出入这里有些勤啊!
上了马车,放下车帘,彭箐箐主动伸出手臂,搂住了苏宸,小鸟依人地贴在苏宸的肩膀,侧着脸颊,眸光盯着他,笑嘻嘻地看着。
“怎么了这是?”苏宸有些奇怪,如此主动上来亲热,还撒娇样子的彭箐箐,可是太少见了哦。
“嘻嘻,没什么,就是要仔细瞧着你,为何这么出众,连官家和皇后都在不停夸赞你!”
彭箐箐一脸幸福又甜美的神态,看得苏宸都忍不住低下头,偷袭地亲了她一下。
这一次,霸气的彭箐箐并没有反抗和激怒,反而逆来顺受,仍有苏宸在她脸颊、朱唇、鼻梁、睫毛处,蜻蜓点水般啄了好几下。
她闭上了眼,似乎很享受的样子。
苏宸微微一笑,停下了占便宜,伸臂搂着彭箐箐的腰,让她靠着怀抱时更舒服一些。
“苏宸,给我唱一支曲吧,好久没有听你唱那种独特的乡野小调了。”
彭箐箐闭着眼眸,向恋人提出了一个在后世很常见、但是在古代很反常的要求,让男人为她唱曲子!
在古代都是妇从夫纲,家中的丈夫、老爷,地位高,若是要求丈夫为她唱曲,便是有些摆不正位置了。
但彭箐箐也不管那一套了,她只是性情中人,钟情了苏宸,也喜欢听他唱一些稀奇古怪的小调,据说那些都是苏宸外出,听村野樵夫和船夫所长。”
苏宸想了想,然后清唱起来:
“像我这样优秀的人
本该灿烂过一生
怎么二十多年到头来
还在人海里浮沉。
像我这样聪明的人
惊世女将和舒传 艾十佴
早就告别了单纯
怎么还是用了一段情
去换一身伤痕…….”
彭箐箐越听越不对劲,感觉这是苏宸在嘲笑她,以前动手揍了他一身伤啊!
忽然抬起头,眸光望着苏宸,轻声道歉道:“对不起,以前我不该那么揍你的,你会原谅人家的吧……”
苏宸闻言一愣,然后哭笑不得,心想我就是瞎哼哼的,没别的意思哦!

妙趣橫生都市小說 唐朝貴公子 ptt-第五百六十三章:高昌新王讀書

唐朝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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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快报送到了西宁。
实际上,整个天策军已经枕戈待旦了。
只等着从高昌来的消息。
而当快报一到,陈正泰忍不住欢呼雀跃。
现在的陈正泰,在大帐里,每日翘首以盼的,便是等着高昌来的消息了。
毕竟,此时的侯君集,已经率三万铁骑,直扑西宁而来,不日即到。
侯君集不是一个讲武德的人,只要高昌不降,势必要提兵杀入高昌。
而现在……问题终于解决。
关内对于棉花的需求非常大,大到什么程度呢。
想象一下,无数的棉纺作坊如雨后春笋一般的冒出来,可实际上,原材料却是不足。
谁都知道棉纺有着巨大的利润,可……绝大多数利润,却被棉花吃了。
而关内大量的田地,都妄图进行种植粮食,甚至有不少人家,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毕竟,棉花的价格日渐攀升,而这种棉布,可以取代从前的麻布,这人们吃饱饭之后,对于穿衣的需求,已经大大的增加了。
不只如此……这玩意在各国,销量也有巨大的预期,舒适、保暖且样式还不错的棉纺品,本就是所有人的追求。
英国人的工业,就起步于纺织,只不过他们的纺织业,主要需求却是羊毛。
而棉花绝不会比羊毛的纺织品要差。
在这巨大的需求之下,高昌这样的地方,简直就是一座金山。
谁控制住了棉花,谁便捏住了无数作坊的软肋。
陈家甚至不需建立任何纺织作坊,便可控制百姓们衣食住行中的‘衣’。
高昌国主不但投降,而且条件还低的吓人,二十万亩土地,在河西一钱不值,陈家在河西有的是土地。而三十万贯钱其实也不算什么。
至于国公……陈正泰觉得这简直就是降臣们的标配。
于是,当接到了消息之后,陈正泰立即带兵启程,穿过了戈壁,一路向西,率先抵达的便是金城。
这五千的天策精兵,抵达高昌城的时候,稍作了修葺,而后,派人去城中联络。
过不多时,便有人迎接了出来,此人乃是金城司马曹端的主簿,叫陈铮。
陈铮匆匆出来,先来拜见陈正泰,陈正泰笑着道:“想不到在这西域之地,还有陈氏,可和孟津有关系吗?”
“论起来,确实是一个先祖。”陈铮道:“其实都是颍川陈氏的分支。”
陈正泰感慨道:“可惜颍川陈氏已经声名不显了。”
陈铮很高兴,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一家人,于是喜滋滋道:“城中的军民百姓,无一不等待殿下入城。他们久闻殿下的大名,只是没想到,此次乃是殿下亲来。”
这是实在话,因为谁都知道,这陈正泰乃是大唐天子的驸马,也是学生,是大唐少有的异姓王,这样尊贵的身份,其地位比之宰相们还要高。
按理来说,高昌毕竟是小国,虽然看上去土地广袤,可人口毕竟稀少,不过是十万户而已,名曰有四郡十三县,可实际上呢,其实也就是大唐三四个州的实力。
要知道,大唐可是有三百六十多个州,一千五百多个县的啊。
更不必说,这里的土地贫瘠,百姓们非常困苦了。
哪怕在西域,高昌已经属于比较富庶了,可和大唐相比,形同乞儿也不为过。
即便是大唐派出一个刺史来接收高昌,也绝不会有任何人有什么异议。
可陈正泰亲来,意义就完全不同。
“下官和军中的几位校尉们商议了一下,为了保障殿下的安全,想要净空城中的……”
“不必啦。”陈正泰道:“勿扰百姓,我即刻入城。”
陈铮觉得这样有些冒险,谁晓得会不会有不长眼的冒犯了这位郡王。
不过陈正泰既然已有了主意,他却也不敢造次,只是唯唯诺诺。
随即,五千人拱卫着陈正泰的车驾入城。
当先的乃是铁甲重骑,这铁甲骑士们个个魁梧,身披重甲,坐下的马匹亦是矫健无比,也是浑身都是甲片。
上千铁骑,仿佛一下子汇聚成了钢铁的海洋。
阳光照耀之下,身上的甲片折射出光晕,后队的步兵营,以及护军营纷纷川流不息的进入城中。
这天策军人数其实并不多,可是给人感觉,却好像是一座大山压来。
无数的金城百姓偕老带幼到了道旁,本是想要欢呼,可在此刻,竟都是鸦雀无声。
只有马蹄和精致的长靴踩过街道的声音。
曹阳就在人群,他将自己的孩子搁在自己的脖子上,令他坐着,而自己的妻子则在一旁搀扶着曹母。
曹阳和自己的母亲还有妻儿,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述说过自己对于唐军的印象。
当然……这个印象,只是从突厥骑奴身上窥见的。
而现在……当他真正看到了唐军抵达,却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这样的重甲………真是闻所未闻,撑着这重甲的身躯,是何等的魁梧和威武,可这些人,纹丝不动,没有丝毫的疲惫。
他们虽戴着头盔,甚至面上还有可以拉下来的铁罩,除了眼睛之外,可以保护自己的口鼻。
可从钢铁的缝隙之间,还是可以依稀看到他们的面孔,这面孔……和金城的百姓们,没有什么不同。都是略带黝黑,却黄色的皮肤。都是一双黑眼,大抵看着亲切的口鼻。
处在中原的人,不会觉得这样相貌的人觉得亲切,可对于高昌人而言,却是不同,因为他们的周遭,有各色各样的胡人,相貌和他们都是迥异。
曹阳其实是有所担心的,起初他因为大唐只会派官员来接收,谁晓得竟连军队也来了。
而任何军队,一旦入城,都有可能失控,最后引发劫掠。
这种事,一丁点也不新鲜。
当兵的吃粮打仗,可是大王发给的粮食能有多少?只要不是本乡,到了异地,一路奔袭下来,人困马乏,无论是任何人都可能起歹心。
可这些唐军,却显得十分严明,目不斜视,只朝着街道的尽头,司马府的方向而去。
此后他看到了一辆奇怪的马车,由浩浩荡荡的护军保护着,缓缓而行,马车里,隐隐约约可看到一个人影,此人穿着紫袍,显得年轻,似乎也在透过车窗打量着外头的世界。
“这是那朔方郡王……娘……那便是……”曹阳激动的手指着那马车:“我的袍泽,在突厥骑奴那里遗留下来的书里,看过关于朔方郡王的军令,说是只让他们刺探,勿伤百姓。”
曹母在人流之中,已是有些喘不过气来,可是顺着自己的手,看向那马车,口里只是一个劲的念着:“阿弥陀佛。”
金城的军民百姓,是忐忑和激动的。
既激动于似乎唐军的到来,可能带来一些改变。
而忐忑于新的统治者,可能比之高昌王更加的苛刻。
不过很快,布告便贴满了大街小巷。
布告是朔方郡王的名义张贴的,都是让百姓们各自回乡的要求,并且许诺未来免赋三年,甚至还给回乡者,分发一些粮食以及钱,让各地进行妥善的安置。
终于可以回家了。
而分发钱粮的事,似乎也不是空话。
所有的男丁,要求暂时回自己的军营去。
当初金城征发了所有的男子,因而,某种程度而言,他们都有名有姓,通过从前征发的系统,发放钱粮是最合适的。
金城的府库早已打开了。
开始拨粮。
而后,各军将粮领了,再分发去各营,营里的校尉们再召集伍长,联络入营的将士。
曹阳暂时告别了自己的母亲和妻儿,回到了归义军。
他重新看到了自己的伍长,伍长朝他一笑,用拳头锤了锤他的心口,那一夜之后,伍长对他刮目相看。
“领了钱粮就可以走了,听说,天策军的护军营将士,亲自监督各营放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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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粮发?”曹阳笑呵呵的道:“不会只是一个馕饼吧。”
“你这小子,可不能胡说。”
伍长骂了他一句,召集了所有人,很快,一个浑身甲胄的天策军军卒便取了一个簿子来,他不苟言笑,板着脸,让人有些敬畏。
而显然,和军卒也不愿多啰嗦什么,而是取出了一个簿子,随即,开始点卯:“周常……”
“在。”
“曹阳……”
这个士卒,竟然识字……
这是令曹阳等人所震撼的。
自己在这军卒面前,自惭形秽,因为对方不但穿着亮丽的铠甲,身材格外的魁梧,有板有眼的模样,让人有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而对方,和自己一样,都只是一个士卒而已。
可怕的是……自己的伍长都不识字呢,整个营中,能识字的不过是校尉或者是主簿和别驾了。
可眼前此人,却可通过簿子,准确的念出每一个人的名字。
点卯之后,这人确定了员额,而后正色道:“奉朔方郡王王诏,开始分粮,每日三十斤,会有一些沉重。”
他的脚下,是一个个的粮袋,显然,早已称好了重量:“大家一个个上前,将粮领了,三十斤粮,只怕也不足够今年糊口,所以殿下还说,这府库中的粮食并不多,所以现在正在从西宁紧急调粮来,以备不测。未来一些日子,大家只怕都要辛苦一些,这粮却要省着一点吃,等到了来年,大量的粮从西宁调拨来了,情况便可缓和,大家回去之后,好好耕种吧,安安心心过日子吧。”
这士卒说的很平静,好像这样做,是理所当然似得。
可对于曹阳等人,却是了不起的恩赐一般,哪有不让自己当兵,也不给自己征税,便还发粮的。
伍长立即道:“是,是,我等一定好好听殿下的话。”
“除此之外,就是钱了,不发一些钱,来年怎么度过难关,你们自己将自己地里的粮食给毁了,还将屋子都拆了。”
“……”
这话说的。
伍长觉得有些难堪,苦笑道:“这叫坚壁清野。”
“我知道什么叫坚壁清野。”天策军士卒板着脸,道:“这出自魏书里的荀彧传。总而言之,每人发放八百钱,钱是少了一些,可眼下,也只能如此了。到了明年开春,官府会想办法,提供一些种子还有耕具和牛马来分发,总而言之,大家共渡难关。”
曹阳等人欢喜无限。
八百钱,这对于曹阳而言,已是一笔不菲的财富了。
众人喜气洋洋,纷纷要谢谢恩。
却突然伍长冒了一句:“真可惜,太可惜了,若是刘毅还活着……他一定求着这大唐的天兵,带他去河西了。”
这话甫一出来,笑容逐渐消失,曹阳猛地身躯一颤,他眼眶瞬间的红了,强忍着不让泪流出来,又害怕自己擦拭眼睛,会惹来别人的笑话,便将头低着别到一边去。
“刘毅?”这天策军士卒道:“你们可有刘毅父母和亲族的消息吗?郡王有专门的交代,他听闻了刘毅的事,甚是唏嘘,说是要寻觅他的亲族,给予他们一些赏赐。”
“我……我知道……”有人兴匆匆道:“听闻他有一个兄弟,只是不在金城,而是在敦煌。”
这天策军士卒听罢,很认真起来,居然随身取出来一个炭笔,而后,拿出一个纸板,唰唰的开始记录。
在询问过后,这士卒看着众人,方才还面无表情的样子,现在面上却多了几分悲悯:“领了钱粮之后,早一些成行吧,回家去,我听说过,这里的气候,再过一些日子,便要下雪了,到时候再携家带口回乡,只恐路途上有许多的不便。不过……若是家里有伤者或者病者,倒是可以缓一缓,先留在城中,最好到我这里登记一下,应该会另有办法。”
…………
曹阳背着三十斤粮,气喘吁吁的寻到了自己的母亲。
一见到母亲,他忍不住纵声大哭。
“儿啊……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曹母上前,爱抚的摸着他的肩。
曹阳抽泣道:“娘,我们可以回乡了,我们有钱,还有粮……你看,你看……这是上好的白面……”
曹母看着曹阳热泪盈眶的样子,浑浊的眼里,也忍不住有些模糊:“哎呀……这又是那些官家们赐的吧,真的不可想象啊。三郎,受了人的恩惠,不可以忘记啊。只是你没本事,你若是有本事,该当好好的报答。”
“他们才不稀罕我们报答呢,我们有什么……那天策军的人说……”曹阳擦了泪,似乎在孩子面前哭,令他有些难堪,随即道:“他们说,咱们好好过日子就成了,往后,这高昌……要变成另一个样子,还说……三年免赋,除此之外,终身都免役。”
三年免除赋税这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废除掉免役,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这普天之下,任何一个百姓,都需服徭役,而徭役的多少,完全看官府的心情。
譬如战争来时,像曹阳这样的人需要分发武器,上阵拼杀。
又譬如到了农闲的时候,他需被免费征用去修河渠。
这都是不可避免的。
而每一次的徭役,不但耗费体力,而且还十分的凶险。
曹母听罢,一时瞠目结舌:“若是不服役,以后若是有人杀来怎么办,以后可怎么修河渠。”
“他们给钱的!”
曹母还是无法理解,只是不断的摇头,觉得这样不好。
无数的百姓,已急不可耐的背着粮食,带着钱开始从金城出发,朝着自己的家乡奔去。
而在司马府里,武诩则提笔,拼命的算着账。
核血机心
发多少钱,多少粮,都是需要计算的,可不能乱来,虽说发这个乃是收买人心,可也需要有一个尺度。
既要确保这些百姓,能够暂时度过难关,重新恢复生产。
同时,也要确保金城的府库留有一些余粮和余钱。
若是算错了,那便糟糕。
好在这些事,交给武诩去办,陈正泰很放心,他带着人,兴致勃勃的巡视了金城的情况。
结果很让他欣慰。
因为金城绝大多数的土地,其实是种植不出粮食的,说是不毛之地也不为过。
而剩余的土地,大多被世族占有,当然,百姓也占有了一些。
不毛之地占了九成五……
而这些土地,最终都成了官府的土地。
这也可以理解,这地里几乎种不出粮,对于许多人而言就是负担,大家都不要,只要寄存于官府的名下。
可偏偏就这些不毛之地,对于种植棉花,有着巨大的优势,这也就意味着……这些本是不毛之地的地方,现如今…却成了金山银山。
陈正泰显得很激动,来回踱步着,而后对武诩道:“这一次,真的发大财了,若是四郡十三县都是如此,我陈家等于拥有了天下最大最大的棉花田,你知道有多广袤吗?至少有半个关中大。”
半个关中……
武诩已无法想象了。
“崔家不是出了不少力吗?只怕……这崔家要来讨要呢。”
陈正泰嘿嘿一笑:“这个无碍,崔志正那个老狐狸,哼哼,你等着看……”
………………
第三章送到。

爱不释手的都市小說 世子很兇 愛下-第六章 撲了個空閲讀

世子很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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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短暂停留,便又离开,楼船上的姑娘们虽然有些不舍,但终究是重逢温存过了,心里的思念得以缓解,气氛也活跃了起来。
转眼许不令已经离开三天,天上的飞雪停了下来,露出了冬日暖阳。
萧湘儿前些日子都在操心小婉,如今小婉跟着许不令出去散心了,也安心了几分,和姐妹们在甲板上撑开了桌子,晒着冬天的小太阳搓起了麻将。
松玉芙和楚楚已经进了门,自然是认真当妹妹,站在旁边观望,偶尔也上桌试试手。
楼船外的岸边,积雪尚未融化,满枝和清夜凑在一起钓鱼,旁边蹲着两狗一鹅。
夜莺则拿着满枝新买的《剑圣祝六之金枪不败》,靠在柳树下认真评阅。
祝满枝本来孤零零一个人坐在船上钓鱼,此时有了陪伴,整个人都活跃了许多,拿着鱼竿像模像样地赋诗道: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清夜,这首诗怎么样?”
以前祝满枝独自在岸边钓鱼,崔小婉瞧见后念过这首诗,因为意境高远,满枝倒也记住了。
只是宁清夜对诗词歌赋不感兴趣,把刚钓上来的大肥鱼放进鱼篓里,平淡道:
“钓不上鱼就钓不上鱼,还独钓寒江雪,说那么好听作甚?”
“嘿——”
祝满枝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鱼篓,略显不满地道:
“钓鱼要平心静气,不图功利,重要的是过程而非结果,我只是喜欢钓鱼的意境,又不是真的想把鱼钓上来……诶诶诶,咬饵了,好像是大家伙……”
正说话之间,水面上的鱼漂动了动,祝满枝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熟练的开始遛鱼。
宁清夜翻了个白眼,都懒得搭理,继续抛竿后,目光转向了暖阳之下的江畔。
明贼
楼船停靠在岳阳城外,周边有西凉军驻扎,已经休战几个月,商道恢复了些,官道上偶尔能看到江湖人押着车队经过。
宁清夜打量了片刻,满枝的大鱼还未曾遛上来,岸边忽然跑来一匹快马,上面坐着西凉军的斥候。
靠在旁边的夜莺,见状合上了书本,抬手让斥候来到跟前,开口询问:
“有事吗?”
夜莺是许不令的贴身秘书,在军中便相当于许不令的幕僚,级别还是很高的。
斥候翻身下马,来到跟前抬手行了一礼:
“方才军营外,有个江湖女子驻足逗留,上前查问,那女子说来求见世子殿下,没有自报身份,只说和世子殿下认识。卑职见那姑娘长得极为俊俏,也不敢驱逐,便过来问问。”
极为俊俏的江湖女子?
找许不令?
宁清夜和祝满枝听到这个,都是转过头来,眼底不约而同地露出狐疑之色。
夜莺也挺奇怪,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家公子外面有多少女子,蹙眉询问道:
“长什么样?”
斥候回忆了下,认真道:“个子高挑,穿着寻常武服,腰后带了把蛇口含珠的银色弯刀和一条鞭子,看起来不是寻常兵刃……”
“陈思凝?”
斥候话都没说完,宁清夜便站了起来,有些惊讶地道:
“她怎么跑来了?”
夜莺同样茫然,陈思凝可是南越的三公主,现在南越归顺,陈思凝降级为郡主,应该随着陈瑾去长安城就藩才对,跑来这里作甚?
祝满枝瞧见两人反应,起身凑在宁清夜跟前,询问道:
“小宁,陈思凝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样样比我厉害,还比我大那个吧?”
“就是那个,你恐怕要当老幺了。”
“?”
祝满枝还没理清楚情况,宁清夜便和夜莺一道,跟着斥候前往附近的军营。
祝满枝这时候哪还有心思钓鱼,连忙丢下鱼竿,跟着小跑了过去……
______
岳阳城外,十余万兵马驻扎于此,开春才会打仗,军营周边都在做战前准备,修建攻城器械搭建运兵船只等等。
西凉军的军纪十分严整,哪怕是非战时,依旧威严肃穆,黑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军营里除开马蹄和铠甲摩擦的响动,基本上没有嘈杂人声。
军营外围,修建有临时的驻地围墙,陈思凝牵着骏马站在警戒线外,身上的蓝白长裙换成了中原常见的武服,绑腿护腕俱全看起来颇为英气。此时踮起脚尖,略显惊叹地看着绵延到视野尽头的军营。
陈思凝在南越长大,身为尊贵的公主自然也见过军营,但规模这么大还这么整齐的,却是头一次见。
在来之前,陈思凝还对南越纳土称臣的事儿有点遗憾,觉得父王如果不被歹人谋害,南越不会落到如今的境地。
可看到眼前这个驻扎十余万人的军营后,陈思凝便明白以前的想法太幼稚了;大玥真要集全国之力打南越,南越根本就没有半点胜算,以前没那么做,单纯的只是因为北方有强敌,打下来也没太大用处罢了。
军营之中有一万甲骑具装的虎贲骑,此时一小队正在操练,高头大马全身配甲,上面坐着铁塔般的骑士,连脸上都捂得严严实实,只在眼睛处留了一条缝隙。光是一人一马往那里一杵便是一座钢铁堡垒,数千乃至上万骑集体冲阵的场面,陈思凝都想象不出有多壮观。
在军营外等待了片刻,远处响起了马蹄声。
陈思凝回过神来,转眼看去,瞧见夜莺和宁清夜后,顿时显出了几分拘谨,又连忙压了回去,做出平静如常的模样,抬手招了招:
“宁姑娘,夜妹子。”
两条小蛇听见声音,似乎是知道马上就能吃好吃的了,都从陈思凝的怀里钻了出来,探头观望。
南越的天气潮热,冬天也不会太冷,而楚地则不然,飞雪连天的寒冬时节,温度极低,两条小蛇不冬眠的话会被冻死,只能躲在陈思凝的怀里靠体温取暖,即便如此,看起来也有点蔫。
夜莺和宁清夜,确定是陈思凝后,虽然心有疑惑,但还是露出了喜色,遥遥开口:
“陈姑娘。”
陈思凝牵着马上前,真要说什么,忽然发现两人背后还跟着个小姑娘,长得是珠圆玉润,和瓷娃娃一样,一双大眼睛看起来极有灵气,说年纪小吧,胸脯又大得吓人,提着裙摆小跑间,波涛汹涌都让人担心这小姑娘重心不稳把自己摔着了。
陈思凝挑了挑眉毛,低头看向自己,感觉比不过后,下意识的挺了挺,走到跟前含笑道:
“两位好久不见,嗯……这位姑娘是?”
祝满枝发现新的情敌,肯定不能露怯,正准备自我介绍‘我乃幽州祝家嫡系传人、剑圣祝稠山长孙女、剑圣祝六嫡女、江湖人送混号‘汾河剑神’。
只是还没开口,宁清夜就给抢先了一步,开口介绍:
“她叫祝满枝,我在长安认识的朋友。陈姑娘怎么跑过来了?”
祝满枝话语一噎,话题直接跳过去了,强行自我介绍有点尬,只能颔首示意,站在后面旁听。
乱世仙妻 十瑚
被询问来意,陈思凝心里明显有点慌,她肯定不敢把父王准备和亲的事儿说出去,只是用路上早就想好的借口,解释道:
“钟离姐走后,阿青和阿白茶不思饭不想的,一直馋钟离姐的口粮。如今南越和大玥变成了一家,我也算是大玥的人了,反正也要去长安,跟着队伍走无趣,便带着阿青和阿白提前过了,你们应该不嫌弃我不请自来吧?”
“陈姑娘言重,都是朋友何必说这些见外的话。”
宁清夜对陈思凝这个解释,其实还挺相信的,因为两条小蛇张着嘴嗷嗷待哺,就差自己往楼船那边跑了。
如今南越归顺,陈瑾封为平阳王,陈思凝自然变成了大玥的郡主,硬说起来爵位只比许不令低一些,在大玥都算是顶流的王公贵女。
夜莺对陈思凝自然不会怠慢,帮忙牵着马匹,抬手道:
“陈姑娘请吧,钟离姐姐在船上,我带你过去。”
“哦。”
陈思凝点了点头,稍微整理了下头发,走在三人旁边,询问道:
“今天天气不错,许公子是在军营里,还是和钟离姐他们在一起?”
祝满枝一向自来熟,此时走在了陈思凝的跟前,笑眯眯道:
“陈姑娘若是来找许公子的话,恐怕来晚了,许公子前两天有事走了,估计年后才会回来。”
??
陈思凝听见这个,脚步猛的一顿。
她跑了近两千里路,才找到这里……
走了?
那不是白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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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满枝心思可不是一般的活络,瞧见陈思凝的反应,便明白了陈思凝的真实来意,不过并未点破,只是好奇道:
大 四 喜 十八羅漢
“陈姑娘,你怎么不走了?”
“哦……”
陈思凝回过神来,含笑继续往前走去:
“没什么,嗯……阿青挺想念许公子的,没在的话,阿青恐怕有点失望。”
待在怀里探头的阿青,茫然地晃了晃脑袋,显然不明白主子的意思。
宁清夜看不出陈思凝心里弯弯绕绕的小心思,摇头道:
“有玖玖在,阿青应该不会太想念许不令。先回船上吧,满枝一直念叨你煮的粉,刚好给她开开眼界。”
“那是自然的。”
陈思凝有点心不在焉,含笑回答一句话,硬着头皮跟着三人走向了楼船……

爱不释手的都市言情 紹宋 起點-第二十九章 有初熱推

紹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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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一的大朝会上,朝廷大约讨论了三件大事,一个是扩军的安排;另一个是不顾暑热同时在河中府与黄河下游,以及渤海发动第二轮轮战的预案;第三个便是设立六科以监督六部的讨论……最后,朝廷还隐约释放出了官家南巡的风声。
这其中,第一件事依然不容乐观。
各地的武将们还是跟上次一样,都觉得应该是自己所部进行扩军,地方文官们也都说自己这里不该再来军队,朝堂上的中枢大吏们还是坚持反对进一步加强关西三镇,也就是韩世忠、李彦仙、吴玠三部……再加下去,关西的军事力量便足以倾覆天下。
可这么一来,跟朝廷一直讨论的军事计划又是相悖的——即便赵玖相信岳飞更靠谱一点,但是所有人、包括岳飞自己都会说,取河东而河北自下,取河北而河北不能自保。
中国北方的地理条件摆在那里,后世山西省对河北省的地理优势真的居高临下,予求予取,没有人可以违逆自然规律。
对此,赵玖甚至一度考虑过,要不要让岳飞移镇向西,然而问题在于,岳飞的御营前军大多数河北流亡之人充任,让他们去打河东不是不行,可谁来承担河北方向的作战任务?
最关键的是,李彦仙麾下的河东、陕洛部队又该放哪里?难道要这些人扔下李彦仙去听命岳飞?
李彦仙可跟张俊不是一回事,他的部属也跟御营右军的部属也不是一回事。
就目前这种情况,强行打破集团军的地域属性,对军队战斗力的影响怕是远远超过一次大清洗的。
当然,赵玖不知道的是,历史上,即便是岳飞自己北伐,也是先收取了陕洛义军,然后尝试往太行山上凑的,而董先、牛皋这些在陕洛一带活动的李彦仙麾下大将,彼时正是岳飞麾下享有特殊地位的‘外样’。
但问题在于,那个时空中的彼时,这些陕洛河东籍贯的军官、士卒上头非但没有一个李彦仙,甚至连翟氏兄弟这样的龙头都早早殉国了,而且还因为曲端做的恶事外加富平之战跟西军毫无牵扯……那么在那种情况下还坚持抗金的豪杰义士,不投靠在湖北设立根据地的岳飞,似乎也无处可走。
情况就是这样,北方地理特征不是人力可动摇的,而军队中根据地域以及靖康后军政局势天然形成的大将集团也基本上不可动摇:
御营前军是河北流亡军事集团与东京留守司构成的军队,北伐欲望最强,而前军都统岳飞正是河北流亡军官的首领与东京留守司的继承者。
没有成为节度使的郦琼是这个集团中的二号人物,他也是河北流亡军官,更是宗泽正统继承人之一,他能起势本身就有朝廷与岳飞心照不宣的结果,但他的军队却不是从东京留守司或者岳飞那里直接分出来的,而是跟岳飞有过节的王彦所部河北八字军……这支军队本身不可能归于岳飞,否则会出大乱子。
事实上,王彦往地方上洗了一回然后转入中枢,表面上有很多说法,但私底下还是有人直接念叨着是朝廷与赵官家在此人与岳飞之间做取舍的结果。
李彦仙是陕洛河东义军的首脑,翟氏叔侄是这个集团的半独立加盟者,可值得一提的是,李彦仙当日收复陕州的根本军队却是更早前西军大败后的残余部队。
吴玠吴璘兄弟是西军残部最正统继承者,御营后军也是西军传统架构改编而来的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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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端和御营骑军是新建立的部队,但因为兵员问题,却与西军打断骨头连着筋。
而韩世忠、张俊、王德以及他们所领的御营左军、右军、中军……虽然都很有西军特色,却有另外一个显得很突出的共同点,那就是他们是一开始便追随赵官家行在进行流亡、逃跑的军队。
韩张不说,王德及其部属基本上是刘光世旧部,而这三家加一起,正好应了一开始的御营根基。
这天下的事情就是这么麻烦,军队的山头,大将个人的名位,军队构成上的地域特色,以及眼下屯驻地域形成的利益集团……方方面面,是是非非,总得做出一些取舍,拿定一些主意,然后让一些人高兴,让一些人愤恨。
只不过,这次的事情尤其麻烦而已。
扩军的事情还是悬而不能决……当然,这也是跟此事不急有关系,毕竟到此时,去年初的第一轮扩军计划都还没有彻底落实,便是要推行新的计划最最起码也要等此次轮战结束之后再说。
至于轮战,上下却都没什么可说的了。
一则,赵官家一直没有把军事行动决策权下方,朝中天然缺乏话语权;二则,自从奇葩却又理所当然的宋金贸易以各种奇葩方式展开以后,大宋财政上的经济余地其实远超朝臣们,包括赵官家的想象。
这玩意才是一个之前所有人都没想到,但实际上却极度符合经济规律,而且数额巨大的财政门类。
实际上,回顾之前一年多的建财大业,点验收益就会发现,宋金奢侈品贸易、中日贵金属贸易、广越尺布斗米贸易、大理矿产交易、西域丝绸之路贸易……与这些贸易协定带来的好处相比,赵官家和朝臣们绞尽脑汁搞得那些表面上是金融创新,实际上是竭泽而渔的玩意,根本不够看!
那句话怎么说来者?
全球化与自由贸易才是十二世纪的唯一出路,搞金融创新就是死路一条。
而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当钱粮渐渐显得不是问题以后,军事行动就会显得理所当然。这件事,几乎是以默认的方式,迅速得到了通过。
还有六科的设立,讲实话,此事的讨论观关键有点出乎赵玖的意料。
原本赵玖以为,事情虽然是户部尚书林景默提出来的,但其余几位尚书未必会赞同,因为这种东西在起到监督作用之余,明显有利于宰相对六部进行钳制……然而出乎意料,六部并没有太大的反对意见,但是针对这个新监督部门由谁来控制的问题,却爆发了激烈的争执。
都省、枢密院,还有御史台纷纷引经据典,认为由自家来控制。
一时相持不下。
当然了,这又是赵玖的无知了……历史上,针对中枢官吏设立六科及相关考评、监督体制是在明代中期,彼时是宰执有实无名,内阁名义上只是皇帝的秘书班子,跟翰林学士一个说法,而六部却是长久的实权部门,所以一直存在一种阁部之争。
但就宋代而言,却正好是反过来,从宋代政治传统来看,宰执的政治地位毋庸置疑,而六部获得实权则根本没有几年功夫。
所以,才会出现眼下这种情况——六部本身没有反对,但事实上拥有宰执坐镇的东西二府以及差不多算是有半个宰执的御史台之间却争的一塌糊涂。
这是一件南巡前必须要解决的事情。
但相较于扩军的事情应该很简单……梳理好了,赵官家一句话就可以。
最后是南巡,这件事倒是没什么可说的,大朝会上,以翰林学士吕本中上疏提议的方式,稍微给所有人透了下风而已……并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对建议。
就这样,一番计较,乱七八糟,散朝之后,众臣僚不免各怀心思,转回各自所属。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刚刚回到公房内的工部左侍郎勾龙如渊却愕然发现了自己案上的都省调任文书,以及赵官家要求他严查胡寅不孝风潮背后主使的旨意。
旨意言辞激烈,且最后赵官家‘沧州赵玖’的御笔画押,外加正经的天子印,以及粘着旨意和文书的外层都省贴条却全都分毫不差。
勾龙如渊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意味着这道旨意代表了帝国最高权力的意志。
皇权,以及唯一可能在名义上对皇权进行稍微限制的官僚体系最高代表,已经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了一致。
六月盛暑时节的下午时分,可能是一年之中最热的一个时间段,空气中的风都是热的。
而前工部左侍郎、现大理寺卿勾龙如渊枯坐在自己的公房内,先是心惊肉跳下弄得汗流浃背,然后是迟疑与惶恐中的往来踱步,最后则是全身冰凉后的一动不动……聪明如他,如何不晓得自己的作为已经暴露呢?
然而即便如此,这位新任大理寺卿还是花了足足一下午的时间才强迫自己认清了现实,因为他根本不敢承认,赵官家是想弄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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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结论太耸人听闻了。
太阳渐渐西沉,对街深处,大相国寺内陡然一声钟响,既宣告了御街两侧官吏们的下值,也让在公房内思索了许久的勾龙如渊做出了反应——他扔下旨意,用理智强迫自己走出公房,先来到了对面廊下的某处公房内,将工部右侍郎贺铸唤出,然后便在下值的工部吏员们的注视之下一起进到了工部院内最中间的那间公房。
这间公房从来都是敞开大门任由出入的,因为他是工部尚书胡寅的公房。
胡明仲没有听到钟声直接下值回家的意思,此时从满桌的文书中抬起头来,先是瞅了瞅面色惨白的勾龙如渊,也是没有丝毫的动静,又低头看了看桌上文书,签了个名字以后,方才再度抬头。
而这一次,他看到了跟在勾龙如渊身后、明显面有疑惑的贺铸,这才微微欠身拱手,以作礼节。
公房内,几名收拾好东西的文吏麻利的将两把椅子摆到胡尚书桌案对面,然后便知趣下值归家,一时间,公房内只有三位大员围坐一桌而已。
胡寅神色不动,只是正襟危坐去看身前二人;贺铸一时不解,便拿眼睛去瞅将自己唤来的勾龙如渊。
而面色惨白的勾龙如渊稍作沉吟,才缓缓开口:“胡尚书,官家有旨意,让下官转大理寺卿,去清查你被诬告一案……官家的意思是,此案背后必然有如王次翁那般人物暗中指使,让下官务必揪出来,然后严惩不殆。”
贺铸怔了一怔,心里算是明白为啥勾龙如渊要把自己叫来了,但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向勾龙如渊称贺,还是该向胡寅表达共情,又或者是该对案子发表一点意见。
最后,这位工部右侍郎干脆一声不吭又去看向了胡寅胡尚书。
而出意料,胡寅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微微颔首……很显然跟贺铸想的一样,这位官家不惜自污也要死保的心腹大臣绝对是早就知道了此事的。
但下一刻,勾龙如渊便让何侍郎彻底停止了思考:“这案子不用查了,因为当日着人在那几位福建士人前说胡尚书与刘勉之有怨的不是别人,正是下官,而下官也的确是想将胡尚书撵出去,看看能不能再进一步。”
贺铸愣在当场,但胡寅却没有任何多余反应,只是微微点头:“我知道。”
而勾龙如渊稍作沉吟,却又微微叹气以对:“胡尚书读过《礼经》吗?”
贺铸刚刚回过神来,然后再度懵住……这都什么话?
倒是胡寅,依然面不改色:“六岁时读过。”
“《礼》有言:夫鲁有初。还有令尊讲学时也曾引用《列子》的话说:太初者,气之始也……胡尚书应该是知道这个‘初’的意思吧?”勾龙如渊继续认真询问。
“知道,乃是说万事万物皆有缘由和开始的意思。”胡明仲依然从容以对。
也就是从此时开始,彻底糊涂的贺铸明智的放弃了插嘴的意图,老老实实坐在那里听这二人对话。
“胡尚书,在知道‘凡事必有初’这个道理之前,下官曾在州郡沉浮十几年……”勾龙如渊喟然以对。“明明认认真真做事,明明努力去揣摩上头的意思,却总是因为这个因为那个不得伸张,反而屡屡一沉到底。后来随着年纪增长,才渐渐想通了这个道理。虽说再后来因为靖康之变,为大局所困,还是一时不能飞黄腾达,却终究能窥的朝局真谛,不至于浑浑噩噩了。”
胡寅看了看对方,认真再对:“这个‘初’这么厉害吗?”
“凡事必有初,如果能根据事情的‘初’去作为,那事情总会很简单,反过来说,没有看懂事情真正的‘初’在哪里、是什么,那一定会陷入疑难之地。”
勾龙如渊没有理会对方的嘲讽,而是愈发感慨不及。“从小事上来讲,当日泉州番寺一案的初便在于官家老早便展示过警惕番商的态度,不愿予他们皇家文书旗帜,可笑其余官吏皆以为朝廷会为了一点商税而姑息养奸,却根本没想过官家的脾气始终一如既往。再从大局上来讲,朝廷的初便在于靖康之变……有了这个‘初’,自然就明白,为什么朝廷人事上新旧两党不复存,而是战和、攻守、急缓之争;也自然醒悟,为什么官家与两位太上皇帝会有这般龃龉;更懂过来,为何朝廷大政皆在宋金之战上了。”
“不错。”胡寅当即颔首。“你说的是有道理的……建炎以来,国家政治、风气、人事一改,根源皆在靖康。便是泉州番寺一案,也是你相隔千里,窥的原初。”
“还有,为何战和之间是战?攻守之间是攻?急缓之间是急?其实也都有‘初’。”勾龙如渊抬起左手,右手扳起左手手指,一一认真言道,同样没有因为对方的认可而稍有松懈。“如陛下继位,这是第一个‘初’,他得位意外,必须要言战以正名,而又遭横变,所以常有非常之举……”
“淮上扼守,是第二个‘初’,一朝稍阻女真疲兵,知女真亦有力尽之态,明中国之大未必可不守……”
“移跸南阳是第三‘初’,晓示内外绝不苟安、宁死不屈之心……”
“还于东京是第四‘初’,明海内宋之未亡……”
“尧山拼死是第五‘初’,使天下知中国尚有可为……”
“一初叠一初,待到尧山之后,北伐大势便已经不可更改,可笑还有些人想降、想和、想守、想缓,却不知道,事情早已经注定。”勾龙如渊收起用来计数的手掌,摇头以对。“下官也就是从那时开始,再无顾忌,以至于行事皆能遂中枢大略……所以,转仕顺利……然而,下官明知这‘一初叠一初’,知道官家用人之‘初’在哪里,却还是鬼迷心窍,做了这种事情,也是同样可笑!”
“你到底想说什么?”胡明仲终于不耐烦起来。
“下官想让胡尚书转告官家几件事情……”
“说来。”
“其一,下官是晓得国家大政的,一朝行此龌龊之事,着实是权欲迷了眼睛,还望官家能稍留下官有用之身。”
胡寅一声不吭,只是冷冷去看对方,便是旁边的贺铸都忍不住斜眼去看这位同僚。
“其二,设立六科是必要的,但应该把重点放在对六部的监管与考核上,而非是监督与刺探人心……因为我勾龙如渊只是个才入京不过月余的小人,朝廷上下一时失察,没有看出来我,是很寻常的事情,请不要就此怀疑中枢官吏这么快就变质。”
胡寅终于颔首,但脸色一点都没变:“这件事,我一定会进言官家。”
“其三。”勾龙如渊继续认真相对。“六科既设,本身是台谏的延续,制度之初便在谏院,应该归于御史台。”
胡寅终于脸色稍缓。
“其四,官家下江南是对的,因为地方人心才是真正的初,但既下江南,与其抱雨露之心,不如持雷霆之力;与其探士大夫之心,不如观风俗士气;与其观名城大郡,不如窥乡野田土;与其看商税矿产,不如察田赋劳役……”
“这后面一串也是‘初’的学问吗?”胡寅终于发声。
“是。”勾龙如渊微微欠身以对。“前者是末,后者是初……能循初,就不必在意末了!”
“那你这番话的‘初’,其实还是其一了?”胡明仲坦然追问。“自醒悟‘初’这番道理后的自家之‘初’,便是飞黄腾达了?”
勾龙如渊沉默了一下,点头相对:“是……但于官家而言,于朝廷而言,下官的初反而只是末,下官的末,或许能成为官家的初……请胡尚书务必转达下官这番言语。”
“我这就与何侍郎一起去见官家。”胡明仲沉默了一下,起身以对。“我自幼过目不忘、入耳也不忘,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改,何侍郎会如你愿做见证……你是在此处等候,还是回家等候?”
贺铸彻底明悟,赶紧起身。
而勾龙如渊想了一想,也起身恳切拱手:“下官就在此处相侯。”
胡寅点了点头,便与一声不吭的贺铸一起离开公房,扬长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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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大概半个时辰,贺铸没有回来,胡寅也没有回来,却是大押班蓝珪引几名御前班直抵达了工部大院……后者甫一进入尚书公房,便对着浑身颤抖的勾龙如渊干脆出言:
“官家口谕:勾龙卿既知朕之初,便也该知道朕素来喜欢肆意无度,舍初留末。”
言罢,这位内侍省大押班直接转身离去,再不回头,只留下勾龙如渊彻底失声于房内……他哪里还不知道,自己最后一丝挣扎也没有成功?
然而,勾龙如渊始终还是留了一丝求生欲的,这一日,他在公房内足足等到天黑,以冀希望于胡寅和贺铸能回来跟他说上一句话。
然而,一直到天色黑的不能再黑,却始终无人归来,而勾龙如渊也只能在门前两位御前班直的逼视下失魂落魄转回家中。
回到朝廷发下的新舍内,这位新任大理寺卿唤来妻妾儿女,直言自己命不久矣,乃是将家中存的国债、金银一并分出,并让这些人明日一早便出门归川蜀故乡……而等到翌日天明,妻妾儿女们被仆役驱赶出门,掩面而走,勾龙如渊自己几度欲死,以求体面,却几次不能下手。
最后只能困于家中,坐以待毙。
真的是坐以待毙……这一日,工部右侍郎贺铸依次往都省、枢密院、御史台、刑部,当众举证,言大理寺卿勾龙如渊构陷同僚,离间君臣,还诿过于太上道君皇帝,分离天家,欺君罔上,罪在不赦。
一时朝堂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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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因为是大理寺卿犯案,所以直接移交刑部处置,当日下午,两名刑部小吏便带着两名狱卒来到勾龙府中,直接将勾龙如渊牵出府邸,发入刑部狱中。
所谓拿一秘阁大臣,如牵一鸡犬。
这下子,乃是朝野哗然了。
事关重大,无人敢怠慢,仅仅是又隔了一日,刑部尚书马伸便以御史中丞为见证,以三位御史为辅,亲自开堂询问,当场传唤尚书胡寅、侍郎贺铸,以及被截留的福建乡人,对照‘推勘(调查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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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到供状无误后,未及中午,又直接一式三份,分别送达御史台、都省,以及走枢密院转入御前。
赵官家片刻不停,当即批复:
“勾龙如渊包藏恶意,以私心而欺君罔上、构陷同僚、祸乱国家,而无复人臣之节、同列之谊、官职之操者,未有如此人也!当此战时,应行军法,追毁出身以来文字,斩立决!”
批复迅速从内侍省转回,而都省、枢密院则直接在批复的文书外加上了东西二府的封条,宛如处置什么寻常旨意一般。
而与此同时,对崇文院那边反应毫不知情的御史台上下得知官家批复消息后,却明显犹豫了一下,这才在乌台召开内部会议,待到傍晚才得到一个一致意见,乃是建议赵官家将此事拿到下次朝议进行公开讨论。
随即,李光亲自将文书带入崇文院,寻到枢密院,要求值守官员将文书明日一早即刻转入内侍省。
却不料,翌日上午,这封唯一公开反驳官家旨意的文书尚在流程之中时,一队御前班直便直接进入刑部大牢,先是出示了全部合法公文,将瘫成一团肉泥的勾龙如渊拽出,拎到宣德楼前,然后便当众公布罪行,随即一人按住,一人挥刀,宛如之前此地杀那匹御马一般利索,直接将这位前日还是秘阁大员斩首示众。
待刑部尚书马伸与御史中丞李光得知讯息,匆匆携手赶到现场后,却惊愕发现,此时连地上的血迹都已经洗干净了,只有那个早已经腐烂到只剩骨头的马首,挂在宣德楼上,被熏风吹动,居然一时呜呜作响。
刚刚还在讨论是不是要让勾龙如渊‘徒远地,不赦’的二人也是彻底无声。
又过数日,朝廷透过内部文书、邸报发布了官家与宰执共议结论,设立六科,意在考核,不在监察,收于御史台谏院。
又过数日,就在前线再度发起轮战之际,邸报却度刊登了赵官家另一道旨意,乃是说‘凡事必有初,朝廷中兴之初不在中原,不在兵戈,乃在江南,乃在士民’……官家将于七月启程,率一千五百御前班直,两千御营骑军,南下巡视荆襄、东南,并委国政于诸宰执、秘阁。
PS:继续献祭,《三国从杀出长安开始》,写刘焉长子刘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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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风水河碧波荡漾,微风习习。
林逸笑着道,“这么好的天气,不游玩一番,好像跟白来一趟没区别,娘娘和公主呢?”
“娘娘和公主在知府衙门的后衙,”
小喜子一下子就领会了林逸的意思,笑着道,“小的这就安排游船,请娘娘和公主移驾。”
林逸点了点头,这就是有心腹手下的好处,只要自己随便说一句,就有人能体察出自己的心意,替着自己跑断腿。
这种感觉还是非常不错的。
小喜子是袁贵妃身边的人,但是却没少跟在林逸身后出入烟花之地,安排游船这种小事,自然轻车熟路。
眼前金陵城陷落,三和军纪严明,秋毫无犯,可许多人家依然紧闭门户,除非迫不得已,都不会出门。
他没法按照平常的办法了,直接找了本地的地头蛇——金陵城知府申俊儒。
永安王在布政司衙门高坐,下面跪着几十人,皆是吴州军政大员,他当着何吉祥的面,先是小心翼翼的说了一些话,见何吉祥没有反对的意思,愈发大胆了起来。
他每停顿一下,下面的人都跟着附和一声,高喊王爷英明。
永安王愈发得意了。
申俊儒同样跪在大堂之下,跟着吴州布政司彭龟寿、总兵庞庚一起时不时的逢迎永安王。
突然,大厅一下子安静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发现,原本滔滔不绝的永安王停止了说话,正朝着自己这边看过来。
正好奇怎么回事的时候,他的眼前多了一双黑色靴子。
“申大人,麻烦你跟咱家出去一趟。”
“是。”
申俊儒不知道说话的是谁,但是能让永安王不敢随意说话的,肯定不是普通人,唯唯诺诺的跟着出了大堂。
接着他再次听见了永安王痛心疾首的大骂行刺他的刺客。
“不知公公有何吩咐?”
申俊儒知道面前这个面须白净的小太监的名字。
但是,他远远的瞧见过和王爷进城,亲近之人中就有这个小太监,不是自己能得罪起的。
小喜子笑着道,“申大人乃是本地父母官,自然对本地风情了如指掌,娘娘与公主欲探这江南之地的风光,不知可有什么好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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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俊儒急忙道,“自然是月夜游船,楼台见新月,灯火上双桥,灯船穿棱十里烟。
只是眼前……”
游船好找,但是各个商户不开张,摊贩不出门,便没了那万家烟火气。
没了那万家烟火气的风水河,便是阴森鬼气一片。
“申大人,”
小喜子笑着道,“我们家王爷经常说,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与申大人共勉,有些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
“公公说的是,”
申俊儒硬着头皮,“只是,王爷的威武之师进城后,衙门的三班衙役皆在狱中,下官着实独木难支,还望公公行个方便,放了他们出来。”
小喜子眯缝着眼睛笑着道,“好说,好说。”
然后走到值守在门口的刘阚身边说了几句,刘阚自然无不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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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风水河两边的商户、居民的大门皆被拍的砰砰直响。
到夜幕降临的时候,风水河两岸,舞马魅影,灯火璀璨,游人如织,游船画舫,雕梁画栋。
袁贵妃与林宁扮做寻常人家的女眷游连于岸边,对着有别于安康城的市井百态好奇不已。
林宁跑在最前面,一会在捏泥人摊子上驻足,一会在书画摊上翻看。
林逸百无聊赖的走在最后面,他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实在对申俊儒这个人佩服不已!
用了一下午的时间调动上万人做群众演员,眼前居然还没有出一丝纰漏!
真是不容易啊!
他真想给申俊儒颁个奥斯卡最佳导演奖!
当然,那些群众演员的功劳也是大大的,虽然都是心不甘情不愿,面上居然没有一点的不高兴,都在卖力的表演自己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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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淡淡道,“申俊儒是吧…….”
“下官在,王爷有事尽可吩咐。”
申俊儒害怕破坏了眼前的气氛,忍住了要直接跪下去的冲动。
“做的不错,”
林逸笑着道,“你啊,是真的用心了,本王很是欣慰。
本王向来欣赏能做实事的人,能者多劳,这金陵城以后多劳烦申大人了。”
“谢王爷恩典!”
这是成功的抱在了和王爷的大腿上?
申俊儒差点激动的哭了。
他是读书人啊!
做这种低三下四、吮痈舐痔的事情,他得下多大的脸面!
好在,他的努力没有白费,和王爷认可了。
“行了,就这么办吧,下去吧,”
林逸摆摆手后,紧随着老娘和妹妹上了游船。
达到顶层后,满桌子美酒家肴早已备好,林逸搀扶着老娘坐下,笑着道,“这是儿子特意为您准备的,你试一试,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我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些东西,”
袁贵妃等林宁斟好酒后,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然后道,“江南的女儿红,还是别有一番滋味的。”
说完,又用手拿了块果脯放进了嘴里。
林逸在旁边坐下,笑着道,“只要你喜欢就好。”
袁贵妃望着天上的月亮道,“江南风韵,如诗如画,如梦如幻,真是好地方啊,我倒是有点舍不得走了。”
“嗯?”
林逸愕然,觉得自己是不是用力过度了,便赶忙道,“可惜三和才是儿子的根基,儿子出来这么长时间,也该回去了,要不然也能在此地多多陪伴您。”
“哼,”
袁贵妃叹气道,“这金陵城既然已入了你囊中,如何不是你根基了?”
“主要是儿子根基浅薄,”
林逸慌忙解释道,“无论是世家大族,还是名门大户,都不肯对儿子写个服字。
即使老太太您真想留在这里,也得等儿子打扫好屋子,不然乌烟瘴气的,您看了也生气。”
“哎,”
袁贵妃慢慢悠悠的道,“并非我贪恋繁华之地,而是您妹妹已经到了婚配的年龄,如今出了安康城,就更没什么指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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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門連載都市小說 唐朝貴公子笔趣-第五百六十二章:拓地千里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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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大多数的军士,都只是在发泄自己的不满。
而有的军士,则迅速被组织了起来。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直奔司马府。
司马府里,早已闻知了营变的消息。
一时风声鹤唳。
其实任何军将都心知肚明,遇到了这种营变,不过是某些士卒们因为怨恨和不满发起的罢了,一般都出现在夜间,夜里军将们对士兵的控制力减弱。与此同时,将士们容易盲目。
只要坚持到天明,那么就可以收拢还忠心的军队,弹压那些死心塌地的乱兵。
因而这司马府已被最亲信的亲兵,层层的保护起来。
率先抵达的乱兵其实并不多。
不过是跟随着伍长而来的曹阳在其内,也不过数百人而已。
可人一到,亲兵们却已先散了大半。
也有一些亲兵道:“报仇……”
接着转过身,竟是随着叛军的洪流,杀入了司马府。
人心竟至于此。
曹阳是愤怒的,可是其他人何尝不愤怒呢?
唐军毕竟还太遥远,更不必说彼此血浓于水的同族之情,现在弹压和杀戮他们的乃是高昌国的司马,破灭他们希望的乃是高昌国的国主。
人一旦绝望,你又将这些绝望的人聚集在一起,分发给他们武器,妄图让他们为你去死,这是何其可笑之事。
曹阳随着无数的人,进入了这座巨大的府邸,四处搜寻曹端的踪迹。
终于在后宅,人们冲进了一处厢房,这里有床榻,一应的桌椅俱全,大家点起了火把,火把闪耀着,里头却是空无一人。
可曹阳眼尖,突然看到了床榻下的一双靴子,立马道:“那是曹司马的靴子。”
经人这般的提醒,有人猫腰,果然看到胡床之下,藏着一人。
“出来。”
床底,曹端正瑟瑟发抖,他自己都没想到情况会变得如此的糟糕。
听到士兵们喝令,他一下都不敢动弹,而是期期艾艾地道:“饶命!”
曹阳冷笑,他厉声道:“刘毅一定也向你求饶,你为何不饶他性命!”
曹端恐惧地道:“此王命也,军中法度如此。”
曹阳便冷冷地道:“那么我们也执行王法。”
“你们这是叛乱,何来王法?”
已有人上前,拖拽着曹端从床底出来,曹端披头散发,早已没了往日的气概。
曹阳身边的伍长道:“杀人偿命便是王法!”
曹端吓得脸色苍白,此时竟是惊惧万分地拜下,磕头如捣蒜道:“饶我一命,这里的珠宝尽都赐你们?”
“我们自己不会取吗?”曹阳觉得眼前这人极可笑。
曾经他对于曹端还有过敬畏,总觉得这司马虎虎生风,有大将之风。可现在看来……和他这田舍汉相比,也没有聪明多少。
曹端像是捉着最后的救命稻草般,眼中透着害怕,口里则是大喝道:“你们敢杀我,便是诛灭九族的大罪。”
“我敢杀!”说罢,怒不可遏的曹阳率先上前,手中的长刀翻起,刀尖狠狠朝着曹端胸前一刺。”
“呃……”
曹端发出了不甘的吼叫。
而后,众人齐上,只片刻功夫,曹端便已千疮百孔。
只是将士们的刀大多不好,曹端又披着甲,虽是受创严重,整个人成了血葫芦一般,却还没气绝,只是不断的嘶吼叫骂……
这一夜……
金城到处都是火把,亮如白昼,县中司马府至刑、户、礼、祠等各衙署,统统被毁了个干净。
等到黎明升起,曙光初露。
人们摘下了旄旗,这曾经汉天子的信物,在此屹立了数百年,而如今,却被一面新的旌旗取而代之。
猎人学院之银十字组
大汉太遥远了,遥远到人们已失去了记忆。
而此时,一面唐旗张挂了起来。
人们看着这面陌生的旗帜,似乎又开始对于生活,生出了些许的希望。
叛乱的消息,疯了似的开始传开。
金城乃是通往整个高昌国的门户,而现在……门户洞开。
消息传递至高昌。
麴文泰大惊失色。
他无法想象,事情居然恶化得如此之快。
而显然,金城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敦煌郡出现了大量的乱民,镇西关也反了。
而后……
各地都传来了急报。
人心浮动。
这一下子的,麴文泰几乎要昏厥过去,他无法理解,为何事情会急转直下。
他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唐军一定派出了许多的细作,混杂进了高昌国,四处在收买和妖言惑众。
因而麴文泰下意识的便希望立即开始严查细作,诛杀任何敢于亲善大唐的人。
而作为麴文泰的亲信,吏部长史曹艺禁不住苦笑道:“大王,事已至此,已经迟了。”
麴文泰瞪大着眼睛,死死的看着曹艺:“曹卿也要反吗?”
曹艺哭诉道:“金城被叛军所杀的司马曹端,便是我的亲侄,他一家二十余口,尽已为大王效死,大王何故疑我?”
麴文泰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他随即在想,连曹艺都如此,那么……真的是大势已去了。
于是他苦笑道:“何不联络吐蕃,以及西域诸国?唐军要灭高昌,定会引起各方的警惕,若是请他们来援,可以保全社稷吗?”
曹艺立马摇头道:“这无异于引狼入室啊!殿下,大唐毕竟乃是中原之主,降了唐,尚还可以对得起列祖列宗。若是引了胡兵和蕃兵来,到时就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一旦他们窃据了高昌,大王有什么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呢?”
“千百年来,高昌只向中原臣服,大汉时是如此,魏晋时是如此,到了隋时也是如此,今日大唐中兴,中原安定,兵多将广,乃我高昌百倍之力,此时若还顽抗,已属不智了。”
麴文泰擦拭了眼泪,他满脸悲痛,叹口气道:“今至如此,让孤情何以堪?”
曹艺道:“何不再请那崔志正来继续谈谈?此次大唐派了清河崔氏亲来,已属诚意了。”
这是实话。
若是随便派一个使臣来,还真未必有人肯信大唐守信。
而崔志正显然是不一样的,毕竟出身于让人如雷贯耳的望族,这样的人做出的许诺,就等于大唐朝廷的许诺。
麴文泰眼中有着挣扎,最后深吸一口气道:“请来吧。”
…………
崔志正来了,听了消息,他很愉快。
有时候,他真的不得不佩服陈正泰,因为这个家伙……总能化腐朽为神奇。
他甚至不知……为何那金城就出了叛乱,也不知这高昌又为何会转眼之间人心浮动的。
可是这都不要紧,重要的是,如今优势都在他这边了,于是他感觉比从前有底气多了。
重新被请入了思汉殿,麴文泰见崔志正来了,亲下了王殿的银阶迎接他。
这一次态度,比之上一次更加热络,亲昵的把着崔志正的臂膀,早已预备了胡椅,先请崔志正坐下,而后笑道:“崔公,在这高昌,还住的习惯吧。”
崔志正便微笑道:“此地风俗,与中原没有分别,百姓们也都知礼,我来高昌,宾至如归。”
“中原乃我高昌父母之邦,列祖列宗衣冠所在。我麴氏乃先汉尚书令鞠谭,而今侨居高昌于此,已有五百年了,虽于此侨居,却不敢遗憾祖先们的教诲。”
崔志正听他这话,就晓得有了眉目,而后笑道:“西平鞠氏之名,老夫也是有所耳闻,真是令人唏嘘啊。”
“今日孤欲设宴,款待崔公,还望崔公能够不弃。”
“欣然愿往。”
“只是……崔公数日之前,曾言若我高昌投降,便可……”
“你说此前投降的条件?”崔志正听罢,笑了。
他看了麴文泰一眼,心里默哀,而后打起精神道:“那是几日之前的条件,只是今日不同往日了,当初我便说,过了这个村,便没有了这个店。现今若是大王愿降,只怕至多请封过国公,赐地二十万亩,钱三十万贯。”
麴文泰眼珠子一瞪,忍不住想要翻脸:“几日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几日前是几日前,几日之前,金城不是没有叛乱吗?”崔志正微笑道:“高昌国的国力高低,决定了价钱啊,实不相瞒,若是再过几日,可能又是另一个条件了。哎,非我要为难大王,实在是我不过是奉朔方郡王的诏令行事,他的条件便是如此,崔某也是无可奈何的啊!”
麴文泰忍不住磨牙。
这转过头,居然郡王成了国公,钱少了一大半,地也没了一大块。
这是侮辱人啊!
于是麴文泰忍不住冷起脸来,恼怒地道:“这样说来,不过是你们欺我高昌无人也。认为唐军一到,高昌便要灰飞烟灭。”
“是的。”崔志正毫不犹豫的点头:“我掐着日子,唐军转眼就要到了,各地的叛乱,也会越演越烈,若是继续这样下去,只怕大王届时只能委屈委屈,做个县公了。”
“我也是名门之后,竟欺我太甚。”麴文泰在崔志正来谈之前,想都想好了,有个郡王,倒也勉强能接受,总算自己还是大王,而至于那些钱粮,再加上麴家王族留下的财产,倒也是世代富贵。
可现在这么一搞,就不一样了。
明明是要到手的钱,怎么说克扣就克扣?
这才几天?
他心里很不忿,于是道:“这不是爵号与钱财之事,这是侮辱孤的威严,孤宁死战,也不愿受此奇耻大辱。”
崔志正却是不急不慌,甚至十分从容地道:“无妨,大王自己考虑便是,崔某不过是传话而已。”
崔志正满心的气定神闲,爱咋咋地吧,反正横竖唐军也要到了,我崔志正只要地,留不留人,跟我崔志正没关系。
于是此前的酒宴,撤销了。
请他崔志正喝酒,麴文泰觉得糟蹋了自己的酒水。
他心中意不平,于是气咻咻的又将吏部尚书曹艺召到了近前。
而后恼怒不已地抱怨道:“唐使言而无信,欺我太甚,我意已决……”
曹艺的心则是一下子沉了下去,可随后却是抬头,直视麴文泰,神情无比的认真,一字一句地道:“大王有没有想过,大王不愿受辱,可是高昌的文武们见大势已去,他们会不会暗中与崔志正媾和?大王……机不可失啊,现在满朝文武听闻金城有失,已经人心浮动了。”
麴文泰一听,顿时警觉了起来,他眯着眼,一副恐惧和后怕的样子,良久方才道:“可是孤怎可受……”
曹艺却是道:“臣在此,要恭喜大王……”
麴文泰大怒,大喝道:“你也要侮辱我吗?”
“不。”曹艺很认真的道:“但凡是降臣,最害怕的是对方给的条件太少,不能受到厚待吗?”
麴文泰此时气消了一些,凝视着曹艺:“你继续说下去。”
“降臣最害怕的,乃是卸磨杀驴啊。战乱的时候,多少降臣,起初都给予了极优厚的条件,可一旦得到了对方的土地和兵马,则立即卸磨杀驴。这样的事,史书之中记载的难道还少吗?”
麴文泰脸色阴暗不定:“可你为何要恭贺孤?”
“所以臣最担心的就是这崔公信口开河,大王提出来的条件,他一并答应,今日许诺给大王郡王,明日给郡王亲王爵号,今日给地五十万亩,明日给百万亩。今日给钱五十万贯,明日给钱两百万贯。若他如此,反而不可相信,这只是空口为凭,因为大王一旦降了,就意味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谁知对方肯不肯兑现呢?”
“可现在……崔公如此,反而让臣踏实了下来,他们如此锱铢必较,讨价还价,可见这崔公和那朔方郡王,是真的打算兑现承诺的,如若不然,他们何须如此呢?直接痛快的答应大王,难道不好吗?臣没有做过生意,却也见识过一些商人,那些商人们从得失之中取得的经验便是,但凡是信口开河者,都不可信。而只有与你反复讨价还价者,方为真正的买主。”
“大王,现在崔公如此的反应,反而让臣松了一口气,凭此,足见他们的真心诚意。而至于郡王还是国公,是三十万贯还是五十万贯,固然这其中是有极大的差别,可大王所要虑的,首先不是价码多少,而应该是能够在乞降之后,可以平安落地。”
这意思是说,命才是最重要的!
麴文泰听罢,似乎觉得有理,他背着手,来回踱步,颔首道:“这确是金玉良言。只是……孤还是有些不甘。”
曹艺想了想道:“不妨在这个条件上,再加一个条件。”
“你说来听听。”
“要求陈氏答应与大王结秦晋之好。”
“嗯,你说那陈正泰?此人我听闻过,他是驸马。何况孤的女儿,怎么可以给人为妾?”
曹艺便道:“臣听说,陈正泰有一个至亲的堂弟,叫陈正德,此人的祖父,现在掌握了陈家的钱粮,陈正泰虽为嫡系长房的家主,可论起陈氏内部的关系远近,这陈正德在陈氏之中的地位,却是不低。此人已年过二十四,只是迄今尚未娶妻,这说来,倒也是奇怪的事……”
“孤明白你的意思了。”麴文泰叹了口气,道:“这件事,你去和那崔志正谈吧,孤再去见他,难免要难堪,而其他人,孤也不放心。你与他谈妥之后,孤这便传出诏令,降便降罢,到了这个时候,似乎也只能如此了。”
曹艺行礼:“喏。”
…………
当夜,事情便谈妥了。
等到了黎明时分,曹艺继续入宫拜见。
而后,麴文泰召集了文武大臣,让人宣读了自己归附大唐的诏令。
文武大臣们此时都默不做声。
大家都很清楚,大势已去,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止了。
于是麴文泰先行摘下了自己的王冠,文武大臣们纷纷痛哭。
当然,也有人哭着哭着,忍不住想笑的。
毕竟……自己家早就谈好了更好的条件,就怕大王要顽抗到底,到时自己还要冒死造反呢!
现在好了,大家都很愉快。
那思汉殿的旄羽也已取下,换上了唐旗。
数不清的飞骑,开始奔向四面八方。
金城之内。
叛乱的士兵们依旧还是惶恐不安。
这其实也可以理解,毕竟叛乱之前,根本没有知会唐军,也就意味着,这只是感情用事而已,现在高昌国的司马被杀了,他们已没有了选择,大唐的军队又联络不上,也不知就算联络上了,会得到什么待遇,一时之间,大家只好继续守在这金城之中。
从义军里几乎已没有什么纪律了,大家一哄而散,曹阳寻到了自己的母亲和妻儿,每日陪在侧,他焦灼的等待着消息,此时他已算是叛兵,也不知大王会不会发兵来。
直到此时……有飞骑而来,拿着诏书的飞骑宣读了麴文泰的诏令,金城上下人等,尽都赦免,自此之后,再无高昌,高昌上下君臣以及庶民百姓,统统都为大唐子民。
金城的府库,统统要封存,一应户籍的文牍,也需妥善保护,现在要等的,乃是唐军的到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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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美言情小說 詭三國 ptt-第2017章莊禾之事,貸令之律熱推

詭三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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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中。
李园的庄园。
李园微微歪着头,看着管事,说道:『但有何策,不妨直言……』
管事赔笑了几声,然后伸手往一个方向上指了指说道:『主上可知此处过去,是何人之地?』
『嗯?』李园挑了挑眉毛,有一点不耐烦了。自己看见庄园里面的庄禾出现了现在这样的状况,已经是心中不爽了,这还跟着有几分兴趣跟着猜谜不成?
管事察觉到了李园的不耐,不敢继续卖什么关子,立刻说道:『是薛家的田地……』
『哪个薛家?哦……』李园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是那个薛家?』
『正是……如今薛家之中已经没有了主事之人,这田地么……呵呵,自然也是缺乏照料……』管事点头哈腰,『如今天时异常,这个薛家之地么,就更是……呵呵,所以,若是可以乘此良机……那么我们庄子就可以扩大到山那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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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薛家啊……』李园皱着眉头,看着远处,沉吟半响之后,摇了摇头,『别碰那个地方……不要问为什么,反正你就看好你这个庄子就是!另外,别拿粮草出去放贷……』
『呃?这个……』管事瞪圆了眼。
粮食什么时候才能卖出高价,甚至是卖出黄金的价格来?是丰收的时候么?恰恰相反,是在灾年,甚至是在大灾之际。
那么谁家的粮食会最多?是每日耕作无一日得休的农夫么,并不是,是每一年都剥削了大量粮草的庄园主。而这些在平日里面价格不高的粮草,在灾害到来的时候,就可以将那些压在仓库之中,再放两年都会烂掉的麦子谷子拿出来,换成一切可以换到的东西,布匹锦缎,金银财宝,甚至更多的土地和人命。
所以庄园管事看见了庄园之内的庄禾受灾严重,但是并不像是普通百姓之家那么悲伤和紧张的原因,就在这里。
因为管事知道,但凡是这样的天灾,就是盛宴奏响的序曲……
然而现在李园说不许放贷,管事听了之后真的就想要扒拉开李园的脑袋看看是不是被什么土疙瘩塞住了,竟然要放弃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主上……』管事啧了一下,『这薛家么……小的还能理解,多少算是……但是这放贷之事……别家庄子……』
李园摆摆手说道:『别管别家的事情,你就做好自家的就够了!还有,这庄中棚子,早点搭建起来,别整天盯着外面,里面的事情倒是忘了!能不能做?不能做好,某换个人来做!』
『唯!在下定能做好!主上请放心!』管事连声应答。
李园又拔了一根禾苗,皱着眉看着禾苗的根,『若是这庄禾死了,补种也不要着急,等着有人前来告知之后再行补种……棚子的样式,先派人去骠骑将军那边看着学……』
李园絮絮叨叨交待了许多,然后走了,留下有些懵圈的庄园管事。
真懵。
若不是害怕李园发飙换了他的职务,他真想打开李园的脑袋翻看一下,看看里面是不是和地头里面的庄禾一样,都烂了……
还有天灾的时候不趁机捞一笔的么?
那么他们辛辛苦苦每年积攒下来的这些粮草是用来干什么的?
要知道,如果说这个时间点放贷出去,大多数的农夫都是还不起的啊,毕竟灾年么,所以各地『善人』们甚至也不会立刻逼迫着要农夫还贷,甚至还可以笑呵呵的表示只要先还了利息,就可以继续再给贷一笔,毕竟朝堂也是要稳定,不是么?先收了利息之后本钱就回来了,再贷一笔之后利滚利,等到数额足够大的时候,就可以上门收了……
到时候……
岂不妙哉?
这大好的田地啊!庄园管事呆呆站着,看着远处薛家和再远一些的普通农夫的田地,喉咙咕噜了两声,叹了口气。
摊上这样的一个主子,莫不是李氏要走到绝路上了?
这些田地,原本就会是我们的啊!都是李氏的啊!
就像是后世大寒冥国认为世界上所有东西都是他们的一样,在小农经济思想的影响下,大汉的这些士族也认为天下的土地才是最好的,也原本就是他们的。
华夏是从上古时代的王朝发展而来,夏商周,没错吧?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句话也没错吧?
周公以天下之地,分封诸侯,这个事情也是有的吧?
而现在绝大多数的士族姓氏都可以追溯到春秋战国,甚至更早的年代,那么也就等同于这些土地原本就是分封给他们祖先的,那么现在他们儿孙重新拿回来,有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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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大寒冥国的泡菜,不管是那一锅,那一个人在做,都是大寒冥国的!
这,有错么?
一切好像都对。
好像一切也都是错的。
那么究竟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就像是和大寒冥国的人讲泡菜的起源,亦或是其他什么历史问题,那些叫嚣者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斐潜已经好几天没有出现在议事厅了,当然,这不代表着斐潜就在家里左拥右抱,而是斐潜到了三辅查看庄禾受灾的情况。
小胖鸟庞统也因为忙着要负责关中屯田的御寒工作,也是常常不在城中,和枣祗一同在田间办公,因此议事厅之内,就剩下了荀攸。
毕竟一些文书什么的,还是需要留有人手进行处理的。
每天当骠骑将军府衙开始正式办公的时候,就像是每个工作日早上的学校门口一样,无数的人或是捧着,或是揣着,亦或干脆是抬着,然后汇集到了骠骑府衙之前,然后郑重其事的上交并且表示自己的事情是最为重要的……
哪一个孩子不重要?
都重要,对于这个孩子的家长来说,自然自己的孩子最为重要。但是对于学校来说,那就是不同年级的孩子而已。
因此荀攸也分出了各自行文的等级,真要是全数都按照这些人说的来办,怕不是忙到死也做不完,而且也做不好。
荀攸认为,对于当下,最为重要的就是两件事,一个是军事,一个就是抗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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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事情之中,军情的重要性排列第一,不管是什么时候,即便是其他事情办到一半,军情到了,也要先放下来,转而去处理军情之事。
另外一个就是现在的抗灾。
虽然说抗灾的事情不像是军情那么重要,但是却很紧急。主要负责抗灾的庞统但凡有什么需求交上来,荀攸都需要立刻进行调配,因为天时这个东西,真不是什么玩意,一不小心就是调皮捣蛋,抓都抓不住。
在忙完了前两个事项之后,荀攸才开始处理其他的事项。然而忙着忙着,荀攸的手却慢了下来,眉头也皱了起来,『文舒,且来!』
在议事厅下首协助处理的王昶抬起头,起身到了荀攸身边。
荀攸将手头上的文书递给了王昶,说道:『汝且去查调一番,这些时日售卖田产者几何?然后前来报某……』
王昶低头一看,上下几眼扫了过去,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拱手应下,旋即转身而去。
荀攸看着王昶离去,拖过另外一份文书,刚看了两眼,却觉得心绪有些难平,叹息一声,站了起来,背着手在厅堂之内来回转了两圈,然后看着空空荡荡的中央主案,那个属于骠骑将军的位置,微微叹息了一声……
厅堂之外,天空阴沉,低低的云层就像是压在了头顶上一样,似乎有一种力量在其中翻滚,又似乎是预示着什么。
在美阳左近,斐潜正带着诸葛亮一同查看屯田之地的御寒情况。
美阳原本是给郭汜的封地,后来郭汜死后,便成了无主之地了,也就自然成为了斐潜屯田的一处场所,甚至还立了『赤帝宫』……
斐潜并没有让诸葛亮返回武关,而是暂时留在了身边,充当一个类似于书佐的工作。
主要是先让诸葛亮适应一段时间,尤其是改变一些诸葛亮的工作模式,斐潜可不想要让诸葛亮变成历史上的那样,然后最终活活累死。
因此斐潜带着诸葛亮离开将军府,到了美阳,一方面是让诸葛亮实际的看一看田间地头,另外一方面也是借这个机会,灌输一些理念。
就像是现在,斐潜就在和诸葛亮讨论关于粮食的问题。
粮食很重要。
因为粮食重要,所以能够耕作,生长庄禾的田地也就重要了起来。
然后连带着,拥有大量土地,把持着粮食生产收获上缴环节的士族大姓,地方豪强也就重要了起来……
这个链条对么?
如果有错,又错在哪里?
『主公,欲禁田地售卖乎?』诸葛亮站在一旁,抬头看着斐潜问道。
斐潜呵呵笑了笑,说道:『自周公分封之始,田地售卖便禁无可禁。』
『何也?』诸葛亮问道。
斐潜微微抬头,笑而不答。
诸葛亮皱着眉,看着顺着斐潜的目光望去,若有所思。
在华夏,早在春秋战国之际,伴随着生产力的迅速提高和商品生产的发展,土地买卖就已经开始出现。战国后期,商鞅在秦国实行变法时宣布『除井田,民得买卖』。秦统一华夏后,秦始皇又『令黔首自实田』,这些都标志着封建统治者正式承认了土地买卖的合法性。
随后经过西汉、东汉两朝代的长期发展,地方士族豪强为主的大土地者,便极度膨胀起来了。
秦之时,尽管土地兼并还不甚剧烈,但已开始出现了『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的状况。而从秦统一到汉武帝,仅仅八九十年的时间,大土地者就频出不穷,不仅出现了『以田农而用一州』的秦杨和『以田畜为事』,一次就可拿出二十万钱交官的卜式等一般大地主,还出现了一些诸如蜀卓氏和宛孔氏那样的以冶铁、经商致富,转而添置田业,以至『田池射猎之乐,拟于人君』的商人大地主。
也就是说,到了整个的汉代,所有人的终极目标,就是土地。
出仕,是为了土地,为将,也是为了土地,甚至经商之人,最终也是将目光盯在了土地上……
所以在汉代,完全的禁止土地买卖,就是站在了全天下的对立面上。斐潜自然没有那么傻缺,将即便是到了后世也无法实现的制度,拿到汉代来使用。所以斐潜只站在道义的制高点上,掐死了往歪长的那点苗头……
起初汉代的土地兼并,除了部分分封的那些官僚地主之外,大部分都是通过经济手段在土地买卖的过程中发展起来的,也就是司马迁所说的『至力农畜、工虜商贾,为权利以成富』的,这些人当中的大多数,在起家时并没有什么政治权势,既没有任何爵邑,也不享受些俸禄,因此大体上只能称之为普通大户,还没有到豪强的地步。
『秦汉之制,列侯封君食租税,岁率户二百。千户之君则二十万,朝觐聘享出其中。庶民农工商贾,率亦岁万息二千,百万之家即二十万,而更徭租赋出其中,衣食好美矣……』
斐潜缓缓的说道,『……故曰陆地牧马二百蹄,牛千蹄角,千足羊,泽中千足彘,水居千石鱼波,山居千章之萩。安邑千树枣;燕、秦千树栗;蜀、汉、江陵千树橘;淮北荥南河济之间千树萩;陈、夏千亩漆;齐、鲁千亩桑麻;渭川千亩竹……』
诸葛亮说道:『故主公欲断「素封」乎?』
斐潜摇了摇头,说道:『所害之处非其「素封」,乃欲求「实封」也!』
纯粹的大地主,并不可怕。
就像是川蜀卓氏,不也是豪强一时,然后现在呢?
所以这些「素封」之家,凭籍自己的经济势力,不仅仅是任意剥削役使贫苦农民,而且开始和官僚相勾结,『连骑游诸侯』、『武断于乡曲』成为独霸一方的大豪强的时候,才是最真正麻烦。
当下大汉的问题,就是这些已经和政治紧密结合在一起的士族豪强。
『上干王法,下乱吏治,并兼役使,侵渔小民,为百姓豺狼……』斐潜说道,『此等之辈,何益有之?』
汉代皇帝也一度对于这些豪强动手,像是刘邦的『迁地方充长安』,汉武帝也派遣刺史巡游,监察地方豪强有没有『田宅蹌制,以强凌弱,以众暴寡』等等的罪名,然后进行惩处,但是这些措施的效果是极其有限的。
这些种种的举措,虽然处死过一些豪强大姓,没收了一些豪族的土地财产,但是没有抓到要点上,只是一时抑制了其发展,当风头过去之后,便是又一波的卷土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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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现在斐潜换了一种方式。
推行『贷令律』。
火热出炉的『贷令律』,站在了道义的制高点上,表示天下都是大汉子民,作为士族更是要作为大汉的表率,所以那些贪图钱财表现,就是下等小人的行为,暴露其卑劣的品格。
尤其是以借贷收取高额利息,敲诈摄取民财的行径,就等同于暴露了那些混在士族之中的害群之马的丑恶嘴脸,因此,但凡是颁布定下来的灾害之年,地方民间借贷一律不许收取超过百分之五的利息,如此方能体现出大汉士族君子堂堂之风,视钱财如同粪土的卓卓风姿……
此令一出,便是许多人惊掉了下巴,面面相觑。
士族都是要面皮的,不要面皮的,还能称之为士族么?因此道义,仁德,忠诚等等,都是士族挂在嘴边,涂抹在身上的东西,但是现在斐潜就等同要让地方士族大姓选择,是要面皮还是要利益?
百姓庄禾受到灾害,一旦被判定为灾年,那么在这一年当中的借贷利息,不得超过百分之五,超过的就要受到严惩,这有问题么?斐潜又没有禁止普通年份的借贷利息,只是严禁了灾年的利率,难道这还有问题?
谁有问题?
难道这律令不是士族奉行的道义体现?不是仁德的举措?不是为了国家为了社稷所应该有的忠诚?
因此斐潜的这一条律令颁发而出,顿时关中三辅之地一片寂静。
那个人敢讲一句这个律法不好?怕不是当场就被喷成傻子!但是要违心的讲些好话,替斐潜鼓吹一下这个律法好,这心里痛啊,真是开不了口……
斐潜看着远处立着的牌坊,似笑非笑。
当一个地方被封给了某个人之后,大多数都会在地头立一块新牌坊,表示这里已经是某个人的私人地界了……
又要立牌坊当大汉的富豪,又要吃九九六的百姓血肉,有那么好的事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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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行「贷令之律」……』诸葛亮说道,『或可抑之……只不过……』
斐潜笑道:『还有破绽之处?』
诸葛亮点了点头,旋即看着斐潜,『莫非……』
斐潜哈哈大笑,并没有直接回答诸葛亮的问题,而是指了指前方远处急急赶来的一行人,『谯祭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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